庄槿儿何曾见过这般场景,顿时吓得腿软。
“姐,他们是什么人,好威风啊。”
云华拉着她走远了些,“这些都是宫中的禁卫军。”
庄槿儿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禁卫军啊,那可是皇帝的人呢!
云华把她扶稳了,“你给我站好了,禁卫军可冒犯不得。”
庄槿儿吓得贴紧墙壁,身体站的笔直。
“姐,他们来干什么啊?是侯府犯事儿了,他们来抓人的?”
云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别乱说,侯府没犯事儿。叫坏人听见了小心你性命不保。”
她往侯府门口看了一眼,催着庄槿儿赶紧回家。
“姐,我还没吃饭呢。”
云华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她不知道庄槿儿会突然跑过来,要不还能给小妹拿几块糕点吃。
她把那五两银子拿出来,递给庄槿儿。
“你拿回去,省着点花。万一爹又有什么事儿你再来找我。”
庄槿儿看着这五两银子,眼睛都直了。
刚想问问她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却见云华已经朝侯府跑去了。
她不敢多待,揣好那五两银子转身就跑了。
云华才刚到府门前,就见府里下人把好几个箱子抬了出来。当着那些禁卫军的面全部打开,清点之后,就这么交给他们带走了。
她不敢置信,陈楚淮竟然真的把家底都贴出去了?
陈之鸢闯进陈玉堂的院子,推开房门冲了进去,“你听说了吗?陈楚淮把从姜家要去的银子全都充了国库。不光如此,他连我们侯府的银子都抬走了!”
他拿着姜家的钱,给自己博了个好名声。
可他坑了姜家的钱还不算,竟还把侯府的家底也掏空了?
现在侯府又不是他说了算,他凭什么动府里的钱?
本该同仇敌忾,但陈玉堂却甩了脸,将一封信扔在她面前。
“母亲在绥阳庄子里藏着个金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怎么,是从来没想着有我的一份吗?”
陈之鸢却是轻嗤一声:“以后你可是要承袭侯府的,府上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来跟我争什么?如果真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母亲至于弄到绥阳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还不在跟前好好守着?”
她话里话外全是不屑,但唇角却不自觉的勾起来。
“那些都是我的嫁妆。等我带着那些东西嫁进东宫,那可是我的底气呢。”
陈玉堂听了直发笑。
“底气?你好好看看,你的底气还在不在了!”
陈之鸢心里咯噔一下,捡起地上那封信,打开看了才知道,姜氏留给她的底气早就被陈楚淮给掏空了!
“陈楚淮前几日离京就是去办这件事去了,不光如此,他早把你委以重任的张妈妈打死送回了姜家,他这般挑衅,你却整日幻想着嫁入东宫的美梦,不知道家底被偷了,真是可笑。”
陈玉堂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打击的十分爽快。
陈之鸢恼羞成怒,“那你呢?你求舅公帮你杀他,弄出这么大阵仗还不是没死成?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怎甘愿被一个没脑子的女人比下去,“可他也没查出是我所为,我没有任何损失。”
陈之鸢冷笑,“得意什么,惹了他,小心你爵位都保不住了。”
这是门口慌慌张张跑来个小厮,“少爷,不好了,姜家,姜家出事了!”
屋里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姜家怎么了?”
“朝廷查出当年送到凉城的十二车被换的药材正是姜家所为,如今姜家上下全部被抓了。”
两人脑袋嗡的一下,“大将军呢?”
“姜将军被皇上撤回了兵权,如今软禁在将军府中!”
陈玉堂跌坐在椅子上。
开始了,陈楚淮的报复开始了。
等云华进府时陈楚淮正好从老侯爷那边回来,他唇角始终挂着笑,看得出心情甚好。
家底都要被掏空了,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路过那片湖时,陈楚淮顿下脚步。
“你上次说想在这里种什么?”
“荷花。”
云华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实在搞不懂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难不成是因为赔了家底,脑子变傻了?
不对,要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掏空家底?
“那就种满荷花。”
陈楚淮的一番话又让云华惊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楚淮又念起诗来。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甚好。”
云华往前走了两步,侧挡在他面前。
“二爷你要是难过就直接说出来,你这样怪吓人的。”
陈楚淮眉峰轩起,“难怪?我难过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二爷连给奴婢的赏钱都得先欠着,可见府上确实没钱了。二爷不喜水,现在又说要种荷花……”
云华眼里的陈楚淮不过是在强颜欢笑而已。
他平日里多高傲的一个人,如今为了碎银几两变成这样,云华这个伺候在跟前的奴婢怎么能不担心?
“二爷,奴婢不要赏钱了,若是府上真没钱,这个月的月钱我也不要了……”
她忍着心痛,憋红了眼眶,终于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来。
陈楚淮愣了片刻后突然伸出手,“那你把刚才的赏银还我。”
云华脱口而出。
“二爷您就当奴婢没说过那个话。”
陈楚淮真是被她气笑了。
云华直到回了春泽斋才知道姜家出了事,这才后知后觉一切都是陈楚淮的安排。
她自觉的给主子研墨,一边小心开口:“那咱们侯府的家底还有?”
“你这么盼着我把家底败光了?”
云华一哂,“哪儿能啊。自打二爷来了侯府,咱们府上是越来越好了,下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夸二爷呢。有这么好的东家主子,我们做下人的怎能不盼着点主子的好?”
“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来越来越厉害了。”
看似生气,但他语气里明明带着笑意。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在二爷回来之前,下人们战战兢兢的,处处得看大房那几个主子的脸色,平日非打即骂,十天半个月的就得死人。二爷有时虽然严厉些,但是您赏罚分明,是个好主子。”
陈楚淮抬起眼眸,直直的看着她。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别人说的?”
云华声音柔婉,“奴婢是这样说,其他人也这样说。”
正说着,杨管事过来了。
陈楚淮让云华退下后,杨管事立马把一物递到了他面前。
“二爷,这是云华的卖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