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没起来,捂着被子,声音瓮声瓮气。
“奴婢心若是不跳,那就得死了。”
说着,她裹着被子往外测挪了挪,睡到褥子边缘。
陈楚淮抿起唇角,没再折腾她了。
只是睡到半夜云华突然翻身爬起,脚步踉跄的跑出屋外。等把不适都吐出来,她已经浑身冷汗。
在外头缓了好久才觉得舒服些,正准备回去时,身后已经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见月光下那一道清冷的身影后才想起自己今晚守夜的事情。
她刚才动静这么大,陈楚淮已经被她惊醒了。
见他皱眉望着自己身后,云华噗通跪下。膝盖和身后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她一个激灵。
她稳住身子,声音微微颤抖。
“奴婢该死,惊扰了二爷。”
瞥向身后,她心惊胆战。
“奴婢马上清理干净。”
她跪在地上,没敢抬头,不知道陈楚淮是个什么表情。
他半天不说话,云华身子虚的站不起来,也只能这么跪着。
膝上身后的伤疼得她身子一直发抖,胃里头才消停的不适再次翻涌起来。
她忍的浑身冷汗,“二爷……”
转过头,她又吐了一回。
等直起身来,她已经是浑身的冷汗了。
“过来拿。”
陈楚淮的声音有些远,她转头看去,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也是,这院子被她弄得满是污秽,任凭哪个主子见了都是要打死人的。
她脚步虚浮的走过去,伸手前不忘在衣服上擦擦手,这才敢接过陈楚淮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张帕子,里头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动作间不慎碰到她的手,陈楚淮指尖猛地一颤。
云华吓了一跳,帕子松了手,里头裹着的一颗药丸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废物,连拿个东西都拿不住?”
云华双膝一软,又跪下来。
陈楚淮黑了脸,直接拂袖离开。
“那药能暂时止痛,到了手里还能弄丢了,那你就忍着吧。”
云华腹中一阵绞痛,疼得她瘫倒在地。她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是死死捏着那张帕子。
等痛劲儿过去些,云华才有了些力气。
她就着帕子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还不得喘口气,已经适应了月光的她才瞧见不远处的墙角有个黑色的东西。
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一路跪爬过去,拿起药丸就往嘴里送。
春泽斋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她打扫的,一点儿也不脏。就算真有些灰尘也无妨,又吃不死人。
果然,吃下药丸后云华的疼痛才稍微减轻些。但今晚的她根本没精力进去伺候,且她弄得这么脏,陈楚淮也不会同意她再去伺候了吧。
她找来扫帚,动作极轻的把院子里的狼藉清扫干净,不敢弄出半点动静。
清扫后,又去打了清水,将地砖擦洗一遍。
房中,陈楚淮站在窗户边,默看着云华清扫。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手怎么这么冰凉,跟当年他被人推下水时一样冰冷。
等忙完这些,已是半夜了。
云华不敢再进屋,也不敢回房,只能在门口守着。
可折腾这么久,身体到底是扛不住了。
她坐在地上,时不时的用帕子抹着额前的冷汗。
正在这时,洛川领着一人过来。
云华赶紧爬起来,小声问他:“二爷已经睡了,洛川侍卫可是有什么急事?”
洛川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刻意轻声。
“属下是找云华姑娘你的。”
“我?”
云华脚步往旁边一躲。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是在阴晴不定的主子寝卧门前。
她可不敢!
正想着拒绝,洛川身后之人走出来,云华认出他就是侯府的府医,顿时愣了一下。
“听说云华姑娘不适,属下特地寻了府医来。”
云华下意识的望向屋里,却瞧不见那道身影。
她低着头,心绪有些乱。
“奴婢已经吃过药了。”
她声音很轻,洛川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听不见,直接喊了府医,就在门前给她把脉看诊。
云华怕吵着主子,刚想说去远一些的地方,可府医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脉象上。
小片刻后府医便有了结论:胃失和降,气逆于上所致。
说白了就是吃多了。
云华一张脸涨得通红,耳根子都要滴出血了。
现在太晚,府医让云华明日一早去找她取两副药,喝了再看看。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回房歇着吧,明日你还得干活呢。”
云华摇头,“二爷让奴婢守夜。”
闻言,洛川又往窗边看了一眼。
“现在二爷已经睡了,也不必一直守在门口。可若是你明日做不了活,二爷才会真的生气。”
听得出他话里的好意,云华鼻尖一酸,小声说了句谢谢。
话音才落,屋里头不知道什么东西碰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动静。
云华心急的想进去看看,洛川没敢拦人,先退下了。
这丫头,是真不开窍啊!
此时,姜骁刚从牢里出来,脸色黑的吓人。
姜氏就是个蠢脑袋,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依旧不知收敛,还把自己弄进了天牢里。
到底是姜家的人,又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儿,姜骁怎能不管。
入夜时才来的天牢,在里头听着姜氏哭了半天求了半天,姜骁才同意担下此时,准备明日去宫里求情。
可姜氏这回纯属是自寻死路,他有再多军功也不够给她请罪的。
“将军,玉堂少爷……”
听见那不成器的侄孙,姜骁火气更盛。
“广平侯死了不成?天天来我这报丧。”
来人吓得四处看,“将军,这话可说不得啊。”
现在广平侯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是安州的财物,又是广平侯被下毒。
偏偏两家事情全跟姜氏脱不了关系。
姜骁忍了忍,“陈玉堂怎么了?”
“玉堂少爷被侯府的人押到宫门口,正跪着请罪呢。”
姜骁才压下的暴脾气又窜起来。“这兔崽子又惹到谁了?”
“说是去春泽斋闹事,得罪了广平侯府的二爷,还,还口出狂言,说……”
看了眼姜骁要杀人的脸色,来人硬着头皮,战战兢兢。
“说那些御赐之物只是些破烂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