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红色?
丫鬟?
说的不就是他家云华嘛。
陈楚淮眼底一片漠然,“没见过。”
陈玉堂神情一紧,“不可能,我亲眼看着她往这边跑的。”
陈楚淮眉峰轩起,“你都亲眼看着了,还能让人跑了?”
“二叔,我母亲大丧,这丫鬟却敢穿红色衣裳,简直胆大包天。二叔若是敢暴毙此女,我母亲在天之灵可不答应。”
这是狠话不敢放,就敢拿鬼神这套来压人?
笑话,他要是害怕这个也不会把姜氏斗死了。
他冷笑,冲着刚刚才重新换了鞋后跑回来的云华喊:“云华,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云华莫名的心安。
云华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稳了稳心神,走了过去。
“奴婢见过少爷。”
见她穿着素净的粗布麻衣,而非那身水红,陈玉堂立马皱起眉来。
澄园落叶没扫开,地上全是积水,就是陈玉堂自己的鞋子都湿了一半。
可他低头看,这丫鬟脚上的鞋子是干的。
真不是她?
“她头发怎么是乱的?衣服是刚才换的?”
陈玉堂满脸阴狠,要不是身边有这两个守卫,估计他现在就能冲进来把云华杀了灭口。
“我跟前的丫鬟,头发乱不乱我这个做主子的都没说,还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教训?”
陈楚淮身形比他高,睨着他时总让陈玉堂有种居高临下俯视蝼蚁的羞辱感。
“云华今日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大理寺卿陆大人看见了,云意看见了,就连郡阳公主都看见过了,轮得到你这个被圣上下旨闭嘴三个月的人来我跟前说三道四?”
陈玉堂寻人不成,又被羞辱了一番,气得转身就走。
云华松了大口气,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松懈下来。
“你过来。”
陈楚淮把她叫进房中,看着她那一头因为着急而跑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到底什么事?”
云华眼前晃过那两条白花花的身子,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忍下这份恶心后,她才跟陈楚淮说了那些事情。
“你看见了?”
陈楚淮脸色阴郁,眸中蹿着怒火。
“奴婢亲眼看见的。”
刚说完,陈楚淮猛然起身,拉着她走到那边的茶桌前,不知道从哪儿拿了张男人的锦帕,直接塞进才装满还没喝过的茶壶里,浸湿后,他拿起帕子就往云华眼睛上擦。
云华躲开,又被他揪了回来。
知道她的眼角都被擦红了,陈楚淮才放过她。
云华脚步一个踉跄,要不是扶着桌子恐怕早摔下去了。
疼!
好疼!
之前被药膏辣的眼睛疼就算了,锦帕这么软和的东西,在他手里就像是什么破布一般,恨不得把她的眼皮子都搓掉了。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白雪花。
完了,她的眼睛真的保不住了?
那她能不能也讹陈楚淮赔自己千金银钱?
陈楚淮把手里的锦帕摔在桌上,“什么东西你都敢看,你也不嫌脏!”
云华委屈,“奴婢怎么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你还敢说!”
陈楚淮揪着她的耳朵,力气不大,但也好疼。
她的耳朵片刻间就红成一片,跟她刚才讲述那些龌龊事情时的脸色一样红。
云华不敢说话了,只低着头用袖子抹了眼睛。
身上的粗布麻衣抹在被他擦红的眼睛上,疼得眼泪根本止不住。
陈楚淮气消了些,也知道自己刚才手重了。
“我看看。”
云华闹起了脾气,还真不想给他看了。
“乖,我看看。”
他语气轻缓下来,带着某种蛊惑。
云华心口一窒,竟放下遮挡的手,抬起头给他看。
只见那双杏眸满是通红,眼角处尤为严重。
陈楚淮喊了洛川,让他去请府医来,云华赶紧出声阻止。
这题她会。
“用湿毛巾敷一会儿眼睛就能好受很多,不用去请大夫了。”
陈楚淮以为她是担心之前造谣她怀了身孕的事情,刚想告诉他那些嚼舌根的他会一个个揪出来,云华却已经先开了口。
“只是奴婢敷眼睛今晚就伺候不了主子了。”
陈楚淮气笑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爷还不稀罕你伺候。”
云华回了屋里,梳洗后早早上了床,她拿了湿手巾覆在眼睛上,舒舒服服的,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见,云华感觉有人来到她的床边,不仅给她换了手巾重新覆上,还给她掖了掖被子。
她实在太困了。感觉到人家没有恶意,她也就没什么反应,不一会儿的又陷入了睡眠。
可是再睁开眼睛,她又站在那条幽深的小路上。不同于傍晚时她去过的澄园,这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
突然,她慌慌张张的往前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
看见前头的屋子,她想也没想的就跑了进去,然后在看上地板上交缠的那两道身影后,她突然慌起来。
那是她,和陈楚淮!
这不是她爬错床的那一夜吗?
她猛地惊醒过来,梦境的荒唐吓得她大口大口喘着。
半干的手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一边,她一把抓起来,擦了擦脸上和颈边的汗水。
她觉得口干舌燥,爬起来连着喝了两杯水都没压住身上的热。更要命的,是她一闭上眼睛脑中就全是刚才的梦境。
她明明记得自己破了身子的时候是很疼的,可梦里头的样子却不是这样。
她身子滚烫,但还是因为梦境打了个冷颤。
一定是傍晚看见的那场春色才让她做了这么荒唐的梦。
一定是!
做了这么一个梦,云华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终于劝服自己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只要陈楚淮不知道那件事情,她就是安全的。
熬出府,她就自由了。
可在见到陈楚淮的那一刻,云华的心还是乱了。
陈楚淮坐在床榻上,他墨发披散下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领口处稍稍敞开,还能瞥见他好看的锁骨和有力的胸膛。
昨晚上的梦境再次浮现眼前,云华的连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白皙的肌肤带着羞红的粉嫩,让人忍不住的想亲上一口。
陈楚淮有意逗弄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像个登徒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