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不懂这话的意思,只低眉顺目的站在陈楚淮身边。
老侯爷想起些旧事,心中感慨又悲愤,情绪上来,身子又扛不住了。
瞧着不对,云华赶紧把孙晟喊进来,屋里乱成一片。她没敢凑到跟前添乱,只在屋外候着。
这一折腾,又是约莫两个时辰。
陈楚淮再从里头出来时脸色难看的紧。他挨个冲到陈之鸢和陈玉堂的院子,以他们从不去老侯爷院子侍问而大发雷霆,将他们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皆在陈楚淮出现那一刻露出见鬼般的神情,本来也骂不过陈楚淮,这会儿虚更是心虚的一声不敢吭。
陈玉堂等陈楚淮骂够骂爽离开后才赶去陈之鸢那里,才进门就慌张道:“二姐,他没死!”
“闭嘴!”
陈之鸢把他拉进来,又关上房门。
在自己的人被发落之后,杨管事又领了些新的下人来,陈之鸢哪儿敢要这些人,指不定都是陈楚淮那边派来盯着自己的呢。
她写信到姜家,是姜家重新挑了人过来,她这才放心的用着。
可虽都是姜家挑来的,但谁又能防得住那些吃里扒外出卖主子的贱东西。
“舅公不是说……”
陈之鸢瞪他一眼,陈玉堂便不敢再说了。
“上次就是我去的将军府,这次你去。”
陈玉堂脸一沉,又想以自己受罚的事来推辞。
陈之鸢同样冷着脸,“你少使唤我。我现在可是有靠山了,以后你自己的靠山,你自己找去。”
闻言,陈玉堂脸色一变,“等你凑齐了嫁妆再做你的白日梦。张妈妈都去了这么多日都没消息,没准儿已经被陈楚淮截胡了呢。”
陈之鸢浑不在意,“那小金库母亲藏得这么好,除了你我之外连父亲都不知道,他截哪门子胡。”
她抚着自己小腹,“就算是没了那些,我也还有别的筹码呢。”
春泽斋。
已经好几日未回来,院子里却是干干净净的,显然是才被人打扫干净的。
云华一直以为春泽斋只有她一个奴才,所以尽心尽力的想把事情都做好。
可她忘了,春泽斋是陈楚淮的院子,陈楚淮的身份何其尊贵,他的地方怎么可能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伺候?
想到这些,云华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明明有人分担干活是好事,但她就不再是唯一伺候在二爷跟前的人了。
今日无雨却有风,可地上却一片叶子都没有。人家能把活儿干得这么好,以后陈楚淮眼中就再也没有他了。
“你也要惹我生气?”
陈楚淮声音拔高,给出神的云华吓得一个激灵。
她倒了杯茶给陈楚淮,刚递过去陈楚淮便夺过来,啪的一下扔了出去。
云华被吓得缩了下肩膀,下一刻,她又被陈楚淮拽到跟前来。
“你是没长耳朵吗?”
她低着头,不敢让陈楚淮看见自己的心虚。
“二爷恕罪,奴婢有些头晕,故而没听清楚二爷刚才的吩咐。”
陈楚淮皱起眉,声音却已经缓下来,“头晕?前头的风寒还没好吗?”
他用手背贴在她的额头,触手微凉,又因为刚才跟着他疾走而出了一身汗,两者加起来俨然一副虚弱的模样。
“孙晟不是给你诊脉了吗?他怎么说的?”
云华张口就来,“孙大夫说奴婢前两日的风寒还没好全,又崴了脚,只需要好好休息一日就能好了。”
“只休一日?”
陈楚淮面色微沉,“去,现在就回房躺着,我跟前不用你伺候了。”
云华心口一窒,“二爷让谁来伺候?”
“你还怕我跟前没人伺候?既是担心这个,那你把身子养好了。”
云华被他撵回房中休息,可她一身的汗水实在不舒服,就先去盥洗室冲了个澡,这才回到房里躺着。
本来只打算随便休息片刻就起来,谁知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时。
盆里还有些清水,她随便抹了把脸,这才赶紧去伺候陈楚淮。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有个女子说话的声音。云华心头一紧,小步跑上去,又听见那女子娇笑起来。
她心口有些堵,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不等主子开口就直接冲进了屋里。
“二爷。”
嘴上喊着陈楚淮,眼睛却是看着屋里那个女子。看清楚来人,云华僵在原地。
是陈云意。
“云华,快过来。”
见她愣在那里,陈云意招招手喊她过来。
云华到了跟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奴婢见过大小姐。”
“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陈楚淮目光微沉的打量在她身上,神情稍有不悦。
云华心虚的低着头,“刚才好像听见二爷在喊奴婢,所以奴婢才莽撞了些。”
陈云意瞥了眼陈楚淮,又盯着云华意味深长的笑笑。
“你听错了吧。刚才只有我一个劲儿的说,二叔可没开过口。”
云华脸热起来,脑袋更低了些。
“那大概是奴婢听错了。”
陈云意站起身来,“话我已经带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祖父有什么事情,二叔你一定早些叫人喊我。”
说罢,陈云意又喊云华送她出去。
云华看了眼陈楚淮,见他目光灼灼,又吓得赶紧转了回去,快步跟着陈云意离开。
到了院外,陈云意突然开口。
“这段时间府上还有得闹呢,你可得多用心些。”
云华听得云里雾里,“是二小姐跟少爷的事情吗?”
“二叔根本不会啊阿鸢跟玉堂的胡闹放在眼里。我听说你们在绥阳外遇袭了,这种事向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们死,要么他们死。”
云华脸色瞬间煞白。
陈云意拉起她的手,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温婉轻柔。
“你放心,有二叔在,他才不舍得让你受伤。”
云华把手抽出来,“大小姐的话奴婢听不懂。”
陈云意轻笑出声,“真不懂?刚才跑这么急,是以为二叔身边有其他丫鬟了?”
她看了眼房中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这边的人,又凑近云华,故意说:“二叔这么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呢。你要是再不用心些,小心以后二叔不要你了。”
云华心口一窒,下意识的望向里头,隔着距离正好对上陈楚淮那道灼灼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