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之人的气息与陈楚淮并不相同,但她能明显感觉是个男子。
云华往旁边挪开两步,还没等看清楚是谁,就见陈云意快步走来,一把攥住了陈之鸢那只手。
“阿鸢,不得胡闹。”
陈之鸢脸色铁青,“我胡闹?大姐,你看不见嘛,这是春泽斋送来的东西,是陈楚淮故意羞辱我们的!”
她甩开陈云意那只手,指着云华大骂起来。
“要不是陈楚淮,母亲会死吗?身为父亲胞弟,连头都不敢来磕一个,怎么,是没脸见我母亲吗?”
陈云意冷下脸,“陈之鸢,闭嘴。”
陈之鸢偏不。
“母亲就是被他害死的,我还说不得了?”
“二小姐慎言。”
刚才站在云华身后的那个男子开了口,声音温润,有些熟悉。
她转头看去,认出这就是大小姐的夫君,那位任职大理寺卿一职的陆成渊大人。
“姜将军压下大夫人的事情,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其中缘故。今日来吊丧的京中权贵,惹出麻烦对侯府不好,二小姐要好生斟酌再开口。”
陈云意做主,让人把挽联拿去贴上。
“二叔的书法可是一绝,确实挂着也好看些。”
眼看着挽联被挂上,那把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宛如利爪,刺得陈之鸢两眼一痛。
此时大门小厮大声朗传前来吊丧者的身份,陈云意拉着陈之鸢去灵堂跪好。
陈之鸢一把甩开她的手,“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你还在这摆上架子了。”
“嫁出去了我也是侯府长房嫡女。父亲中风,小弟被罚三月不得在人前开口。若是我不独当一面,难道还得靠着你这个口误遮掩的吗?”
“你!”
陈之鸢气得脸色铁青。要不是旁边到处挂着的那些白色,她一定要上前撕了陈云意那张嘴。
“你是嫌姜家的麻烦还不够,想把姜家那边全都害死吗?”
她声音不大,警告的意味却很重。
陈之鸢忍了忍,只能重新回到蒲团上跪下。看着身边这个没用的废物弟弟,又是一个白眼翻上天。
云华不敢多留,谢过陆成渊后赶紧离开了此处。
才走不远,云华又被人喊住。听见熟悉的声音,云华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张妈妈。”
张妈妈紧紧拉着她,“我才请假两日,怎么府上就发生这么多事?府里上下一直以为是老侯爷先走,没想到竟然是大夫人……”
云华捂住她的嘴,“别乱说话,今天人多眼杂,叫人听去免不得要告到二小姐那里。”
张妈妈把她的手拉下来,长叹一声。
“世事无常啊。府上还有好多事,我先去忙了。”
云华拉住她,委婉劝着:“等大夫人出殡后,二小姐一定会找人算账出气的。张妈妈你最近做事小心谨慎些,别叫人抓着错处。”
张妈妈点头,“我知道的。”
看着急匆匆走开的张妈妈,云华心里总觉得不安。
虽然陈楚淮没再提过当年药材的事情,但她总觉得,这笔账陈楚淮一定会算的。
与张妈妈分开后云华又去找了阿宝,把对张妈妈说的那些话也一字不差的叮嘱他了。
现在这偌大的侯府她相熟且能说的上话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她不想张妈妈跟阿宝都出事。
阿宝一口应下来,说自己会小心。
等云华转身要走时,他又把云华拦下来。
“阿宝,你还有事儿?”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华不敢耽搁太久,以前恨不得离春泽斋远远的,到了现在,除开那个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主子外,春泽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刚要走,又被阿宝拦住。
“那个,孩子爹是谁?”
阿宝一句话弄得云华一头雾水。
“什么孩子?”
阿宝指了指她的肚子,“就是这个。多久了?他爹是谁?”
云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登时红了脸。
“你瞎说什么?再乱讲,我去告诉二爷治你的罪。”
阿宝急了,“大家都这么说,说洛川半夜把府医带去春泽斋给你看病,就因为你有了身孕,孕吐不适。还说因为事情败露,所以二爷处死了当日管事跟前几个多嘴的下人。”
他指着云华的肚子,有些气愤道:“到底是谁干的?如果是洛川,那你嫁给他也没什么。如果是二爷,那让二爷收了你也无妨。要是没人负责,我,我也……”
“可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云华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谁先造的谣?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阿宝一听立马高兴起来,“所以是假的?你没身孕。”
云华气的都要哭了。
“你才有身孕呢。我那是吃多了积食不消化,什么怀孕不怀孕的,到底是谁在乱说。”
阿宝松了一口气,这才告诉她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些菜名我听都没听过,没想到你全都尝过了。要是我也能尝一口就好了。”
云华知道半个月后就到他的生辰了,便把这事儿记下来。
要回春泽斋时正好遇上了杨管事,便把刚才有人造谣她有孕的事情告诉了他。杨管事拧着眉,说会彻查此时,之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府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杨管事要忙的事情还多得很,一刻都耽误不起。
回到春泽斋时,陈楚淮还在书房里写字,见她回来便问了问灵堂那边的事情。
“二爷当真不出面吗?光是大小姐一个人,奴婢怕她应付不来。”
“她应付不来,不是还有陆成渊吗?有他在,云意不会受委屈的。”
突然,陈楚淮停下手里书写的动作,抬起眼眸看着她。
“怎么,你受委屈了?”
云华摇头,把刚才灵堂发生的事情回禀给他。
陈楚淮倒是有几分意外,“云意也能独当一面了。只是不知道姜家来人时她能不能稳得住。”
相安无事了半日后,前院有人来请,说姜将军让陈楚淮去灵堂一趟。
陈楚淮正把面前那一碟子糕点推到云华面前,“灵堂晦气,我就不过去了。如果姜将军有急事,可以让他来春泽斋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