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心惊胆战,他还真是不怕得罪人。
下人战战兢兢的离开,一盏茶的功夫后,姜骁提剑出现在春泽斋门口。
“陈楚淮,你就这般不敢见我?”
习武之人声音粗犷,吓得云华手一抖,半块糕点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弯腰拾起,还在清理糕点碎末时,陈楚淮缓步走了出去,站在院中看着被拦在门外气急败坏的姜骁。
“姜将军说的哪里话,我俩今早才在宫门口见过。当时是姜将军你避着我走的,这么多大人都在场,你不会不承认吧?”
姜骁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长嫂惨死,你不去磕头就算了,还敢些那些东西来侮辱她!陈楚淮,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华把碎糕点处理掉,没敢出去,只站在门后听着姜骁的暴怒。
陈楚淮眸心倏然一沉,连带着语气也冷了下来。
“死了就是死了,还带个惨字?姜氏为何而死别人不知道,难道姜将军还不知道吗?是非要我把这事儿捅出去,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我给她写挽联她还得谢我宽容大度呢,何来侮辱?”
躲在门后的云华大气不敢喘一个。
简直嚣张至极。
还好陈楚淮带她不错,还总是维护她,这样的主子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陈楚淮缓步走到院门,扫了眼他手里提着的剑,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
“交代?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姜将军若是聪明,现在就应该本本分分的,莫要再闹出什么事情来。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可不是你肆意妄为的边疆地界。”
最后那一句话让姜骁眸心紧缩一瞬,透出危险来。
“舅公!”
陈云意从远处跑来,到两人跟前时已经气喘吁吁。
“奉国公与夫人来了,说要见舅公。”
闻言,姜骁重重冷哼一声,又提着剑走了。
陈云意暗暗松了口气。奉国公是来了,但并没说过要找姜骁。是她担心姜骁为难陈楚淮,才急匆匆跑过来。
奉国公在朝堂上与姜骁是一伙儿的,他们自然是有话说的,等姜骁过去陈云意也不怕会露馅。
再见陈楚淮,陈云意顿时红了眼眶。
陈楚淮皱了下眉,语气不自觉的轻缓下来。
“你也受委屈?”
偷听的云华觉得有些怪怪的。她总觉得陈楚淮用这样的语气对别人说话,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姜家太欺负人了,打从进门开始,被陈之鸢告知是她同意把陈楚淮写的挽联贴上那一刻,姜家人就一直拿她撒气。
姜骁更是一把扯下挽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撕碎扔进火盆里。
姜家人一会儿说她是泼出去的水,一会儿又要求她担起长女的责任,一会儿又说她做的不好,愧对姜氏的养育之恩。
明明母亲之死惹下祸端的不是她,连姜氏死了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却把错都怪在她的头上,硬是不舍得说陈之鸢跟陈玉堂一句。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也是姜氏的孩子,为什么大家都不待见她。
“遇事不要怕,有陆成渊在呢。若是连陆成渊也管不了,那你再来找我。二叔给你做主。”
陈云意忍了半天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她点头,“好,云意记住了。”
确实,今天要不是陆成渊护着,她都想一头撞在棺材上了。
这时,已经走到远处的姜骁不耐烦的喊着她的名字,陈云意又急匆匆了跑了过去。
等人都走了,陈楚淮才侧眸睨着身后,“都走了,还不敢出来?”
云华这才从门后头走出来,“二爷有吩咐?”
她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更不想抬头看他,站在那里别扭又拧巴。
陈楚淮指着地上那些落叶,“扫干净。”
看吧,又是这种冰冰冷冷的语气,跟对大小姐时完全不同!
真讨厌。
不过只要不去前院就行。
云华松了一口气,赶紧拿了扫把把院子清扫干净。
今日无风,甚至有些燥热,远处天色微沉,大概一会儿还会下雨。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这颗树,实在想劝陈楚淮改种其他不掉叶子的树,又怕到时候没叶子扫,主子觉得她没用把她撵走。
她在春泽斋里得罪了这么多人,到时候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想到此,云华又闭了嘴,乖乖扫着地上的叶子。
广平侯府是大户,前来吊丧的人很多,但真心冲着姜氏来的没几个人,就连往日跟姜氏来往亲密的那几位夫人都称病在家,只是让下人前来露个面而已。
姜家得知后又着人来骂了陈云意一场,最后陆成渊把姜家请到前厅,不知跟他们说了什么,姜家才彻底消停下来。
陈之鸢发了不小的脾气,着人去查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姜骁陪着陈玉堂在宫门口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传出了姜氏恶疾暴毙的消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姜氏死在天牢里的传闻不胫而走。
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沉默就是最聪明的做法。
姜家赔了钱财又死了女儿,元气大伤,只第一日来了人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姜氏死了,陈蕴桓中风,姜家又不管他们,从小就被捧在手心上的陈之鸢哪里受得了,在第二天就病了。
原本还在禁足的郡阳公主打着来看姜氏的幌子终于在祁帝那里求了半日的时间,出了宫,她直奔广平侯府。
陈之鸢听说郡阳公主过来了,硬是拖着病体前来。
到了灵堂,正好看见陈云意跟郡阳公主二人有说有笑,她火气登时蹿起。
可到了跟前,她又摆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企图想要得到郡阳公主的同情。
郡阳公主本就嫌灵堂晦气,现在陈之鸢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郡阳更是不喜。
她只拉着陈云意问:“怎么不见你二叔?”
陈云意神情有些不自然。
“二叔身子不适,一直歇着没过来。”
郡阳公主立马急了,“身子不适?可找大夫看过了?他在春泽斋吗?我现在就去看看。洛川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他。”
陈云意还不及阻止,陈之鸢已经煽风点火起来。
“公主放心吧,二叔跟前可不止洛川一个,他身边还有个可人的丫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