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淮坐了片刻就走了,房门关上那一刻,云华眼睛倏然睁开。
她眼中清明一片,哪里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她紧抓着身上的被子,有些不明白陈楚淮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憋什么了?
憋着气?
憋着气撒呗,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书房内,陈楚淮低声交代了些事情,说完了要事,才问起了宫里头的人。
“我毒发的消息送到太后那边去了?”
洛川点头,“送过去了,属下是挑着重话说的。”
李嬷嬷刚从殿外回来,神色焦急,欲言又止。
太后这几日忧思过甚,夜里总是迟迟不眠,见她这样,心里大概有了底。
“郡阳又闹出什么事儿了?”
李嬷嬷摇头,“不是郡阳公主的事儿。”
太后轻哼,“那是皇后又去皇上那里求情了?”
李嬷嬷直说:“是楚二爷毒发了。”
“什么?”
太后猛的站起身来,因最近睡得不好,又起身太猛,差点没眼黑的栽下去。
“哎哟老祖宗!”
李嬷嬷赶紧把人扶稳,太后眼前还未看清就急着叫李嬷嬷安排,她要出宫。
“上回您出宫,皇上知道以后可是罚了好些人呢。今天又是这个时候了,您要是再出去,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太后气得身子又晃了晃。
“孙树培在那吗?不行,你把何太医也叫过去。”
才刚说完,她又紧紧拉着李嬷嬷的手,“那个丫鬟呢?不是说那丫鬟能解毒?”
李嬷嬷眉心狠跳了两下,“那丫鬟心口上被扎了一刀,现在也才刚保命而已。”
太后颓然的跌坐下来,急得李嬷嬷赶紧喊太医。
谁知太后突然冷了脸,一巴掌拍在手边案桌上。顿时,手腕上那只品质极佳的羊脂玉镯子应声而碎。
李嬷嬷心惊肉跳,正要检查太后是否伤着了,她却再次站起。
担心太后再眼晕,李嬷嬷只能赶紧扶着。
这一扶,就把人扶到了郡阳公主的寝殿里。
郡阳在玄德殿前跪了整整两日,祁帝都没软下心来,甚至都没叫福公公托过任何话。
最后还是皇后看不过去,教郡阳装晕后才将她带走。
本以为能得到祁帝的心疼,没想到祁帝根本理都未理,就只是叫人来问了一回。
郡阳想发脾气又不敢,这份窝囊气憋到今天真是忍够了。
到了郡阳宫中,宫人们大惊失色,正要扬声启禀时,李嬷嬷眼快的将人何止。
太后放眼看去,见寝殿外不仅有郡阳的人,更还有皇后的人。
此时,内殿中传来郡阳的叫骂声,隐约还有皇后的附和。太后脸色越冷,眼底的火气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你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下贱胚子而已,何须这样麻烦。”
“等过两日母后亲自动手,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哦?哀家倒是想听听,你怎么帮她出这口恶气。”
听见这一声,皇后跟郡阳齐齐变了脸色。
随着太后踏进寝殿中,两人齐刷刷跪下请安。
太后直接走到郡阳跟前,皇后心惊胆战,刚要示意郡阳莫要抬头,好好请罪才是,没想到郡阳已经仗着往日太后对自己的疼爱,抬起了头不说,甚至还诉起了委屈。
“皇祖母,我……”
啪!
一记耳光直接打懵了郡阳。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皇祖母打。
不对,她是他们宫中这些皇子公主里,第一个被皇祖母打的人。
“堂堂公主,没有度人之量,以后哪个夫家敢娶回去?”
“对一个丫鬟下手还能叫人抓着错处,真是丢了你母后的脸。”
前头那句话就算了,这后头那句,分明点的就是皇后。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眼中满是惊慌。
这些年她一直装得端庄大度,其实私下里没少干坏事儿。
她自以为手法高明,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太后知道了?
郡阳捂着那半张脸,根本不敢抬头。
“如今你父皇叫你闭宫思过,你竟还不知悔改,更是口出妄言。郡阳,你的教养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嬷嬷诧异的看向太后。
太后都多少年没骂过这么难听的话了!
郡阳还想辩解,可看见太后那副怒容后,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皇后心疼女儿,才想着要帮着辩解两句,没想到太后又指着她骂起来。
“还有你!作为她的生母,又是一国皇后,更是要为女子表率,把儿女教好了。”
太后怒极,将手边的桌子拍得震天响。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这一双儿女都干了什么?”
皇后跪磕头,连声认错。旁边的郡阳也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磕头请罪。
太后却是怒气难消,“以哀家看,你这凤冠也不必再戴了。”
皇后一屁股坐下来,满脸灰败之色。
这是要废了她皇后之位?
李嬷嬷面色凝重,一边劝着太后消消气。
“哀家如何消气!”
太后指着郡阳,“若是楚淮有个好歹,哀家绝不轻饶你!”
郡阳面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只是在听见这个名字时才从那副呆傻的样子里醒过神来。
见太后一行人已经离开,郡阳要把拉着皇后的胳膊,“母后,皇祖母刚才提起楚淮哥哥做什么?她想干什么?”
皇后心里后悔的不得了。要不是今天她临时起意过来看看郡阳,也就不会被太后逮着错处。
“母后,难不成楚淮哥哥还要为那个贱人寻短见不成?”
“闭嘴!”
皇后转头就骂。
才刚骂完这句,就见已经扶着太后走出去的李嬷嬷又折了回来。
“皇后娘娘快些吧,奴婢还要赶着回去呢。”
闻言,皇后赶紧站起来,朝着李嬷嬷客客气气的。
“有劳李嬷嬷了。”
郡阳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天了才想起来问问身边宫婢才知道皇后被太后禁足,由李嬷嬷亲自送回凤明宫。
而太后,则是赶去了玄德殿。
郡阳心下一沉,催着身边宫婢赶紧去打听。
不多时宫婢回来,在郡阳连番催促中才硬着头皮回道:“太后,太后要让皇上收回为公主赐婚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