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泽斋。
陈楚淮眉峰轩起，“太后真是这么说的？那皇上点头了吗？”
洛川规矩回道：“皇上什么都没说。”
意料之中。
陈楚淮轻嗤，“没事，来日方长。”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陈楚淮又独自待了会儿，再离开书房时已经是半夜了。
两间屋子就紧紧挨着，陈楚淮脚步一顿，最后还是去了云华那边看看。
云华这回是真的睡了，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眉心紧锁，时不时的嘤咛一声。
陈楚淮凑近去听，半天了才听明白一句：……很丑……嫌弃我。
嫌弃她？
她这个小脑瓜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陈楚淮坐在床边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后，突然掀开了被子，就这么合衣躺在了她身边。
隔日云华醒来时，总觉得屋里似有似无的有着陈楚淮的味道。
可这屋里连他的影子都没有，又怎么会留下味道。
她起了身，洗漱收拾，刚走出房门就瞧见九翠在院子里站着。
她心中一喜，“九翠！”
九翠也瞧见了她，但因为这里是春泽斋不能乱来，所以依旧只是站正那里。
云华跑到她跟前，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有些愧疚。
“受罚了？看你都瘦脱相了。”
九翠也跟着笑，“你不也瘦得皮包骨了？”
云华挽着她，“瞎说，我身上肉可多了。”
她把九翠带回自己屋里，九翠不太敢进去，目光一直偷看着书房的方向。
“要不就在外头说就行了。”
“外头怎么说体己话。”
说罢，她直接把九翠拉进了房里。
看着这间屋子，九翠惊叹出声。
“前头就听说二爷给你安排了新屋子，那些下人私下都说二爷心疼你，没想到是真的。”
九翠忘了身份，进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稀罕得不得了。
云华不小气，但这屋里东西都是陈楚淮的，她做不得主，要不她肯定是要送九翠两样东西的。
“你这屋子的待遇跟姨娘的有什么区别？”
九翠才刚说完，云华就立马摇了头。
“可不能瞎说。”
九翠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忍不住摇了头，压低了声音说：“不像姨娘，你这个都要比得过二小姐的闺房了。”
她是伺候过陈之鸢的，说这一句一点不夸张。
陈之鸢的闺房是很大，里面的东西也都是贵重的，但根本比不上云华屋里这些。
甚至于只要一对比看，立马就有种陈之鸢屋里那些全是俗气东西的感觉。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后，九翠又急着走了。
“我还有活儿干呢。你听话些，没准儿过几天二爷有准我们见面了。”
云华笑起来，“你这语气怎么跟他一模一样。”
九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招呼一声就赶紧走了。
这些话就是陈楚淮交代的，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送走了九翠，云华犹豫片刻，还是进了书房。
陈楚淮正端着话本看得起劲儿，似乎根本没听见她进来的声音。
云华忍不住提醒，“二爷，您的话本拿反了。”
陈楚淮清冷的声音自话本后传出，“爷就喜欢反着看。”
云华弯了下唇角，“二爷，奴婢想吃九翠做的糕点。”
陈楚淮把话本放下来，“跟我说干什么，她刚才不是来了吗，你怎么不跟她说？”
云华软下声音，绵长的尾音更是好听。
“没有二爷的准儿，奴婢不敢说。”
陈楚淮轻哼了一声，“你倒是聪明得很。”
出事之后陈楚淮就把九翠遣回了前院继续做粗使下人，他晾九翠也没胆子告状，但没想到云华会自己看出来。
云华一哂，“那是因为奴婢跟了个聪明的主子。”
陈楚淮的心情这才稍好了些。
他把事情吩咐下去，这才指着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
发生这么多事云华也没之前那么小心了，立刻听话的做到他身边去。
可紧接着，陈楚淮就丢来了一本账本。
云华懊悔自己刚才不该这么听话的，主仆之间最好的分寸就是距离。
她刚要起身，又被陈楚淮一把拉了回去。
“坐好。”
陈楚淮帮她把账本翻开，又把专属于她的金色小算盘拿过来。
“这些账本都等着送回去的，你这几日尽快看完。”
云华一脸愁苦，她捂着心口，“二爷奴婢伤还没好呢。”
陈楚淮不理，她又扶着脑门，“这也有些烫。”
才说完这句，陈楚淮的手已经覆在她的额头。
她的额头温度正好，哪里有发烫的样子。
倒是云华，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转而试探在他的额头。
“我去找孙大夫。”
陈楚淮把她拉回来，“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什么不用，命都要没了还说不用？”
她管不得这么多，转身就跑了出去交代了门口的守卫。
陈楚淮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愧疚。
他俩相比起来，反倒是云华的命要更薄些。
孙晟来的很快，骂骂咧咧的进去，又骂骂咧咧的出来。
“没什么大事儿，活的好好的。”
“再被你们这样折腾，先死的那个指定是我！”
“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会儿，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你们给我砍成两截两边分别供起来得了。”
云华把孙晟送出春泽斋，正准备回去时，孙晟突然脸色严肃起来。
“老侯爷这两日来情况有些不对，你们要提起做好准备。”
云华心里咯噔一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孙晟吹胡子瞪眼，“这都过去了多少天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你又不知道。”
云华闭了嘴，正要回去告诉陈楚淮时，又听孙晟叮嘱。
“那边的事情先不用告诉他，他连日劳累，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确实是经不住打击了。”
云华颔首，“奴婢明白。”
她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书房，进去就看见陈楚淮正在等着自己。
他只侧眸睨了眼身边的位置，云华就乖乖的坐了回去。
陈楚淮准确的翻开上次云华算到的位置，“接着来。”
云华眼里露出诧异。
上次翻到这几页账目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陈楚淮根本不在身边，只有她自己瞎捉摸。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