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张妈妈把剩下的糕点还给她。
“以后自己留着吃,别再拿出来。二爷要是知道,免不得要生气的。”
云华不明白。
“这些都是他撤下来,不要的。他都不要,我为什么不能分给别人吃。”
张妈妈又戳了下她光洁的脑门。
“你这丫头脑袋怎么不开窍,扫地扫傻了?二爷就是故意留给你吃的,你把糕点送给别人,他知道了能高兴?”
云华低着头,小声嘀咕:“他都以后都不用送了呢,以后你们想吃我也分不了你们了。”
“对了,你真有身孕了?”
张妈妈盯着她的肚子,神情担忧。
“先前还以为洛川侍卫跟你有意,没想到弄来弄去竟是二爷的孩子。难怪二爷对你这么好,自己不爱吃甜食还天天让膳房送糕点去给你,云华啊,你真是好命。”
云华吓得要捂她的嘴。
“张妈妈你可不能乱说,我没身孕。”
她无奈的又解释了一遍,分要把自己跟陈楚淮之间分得清清楚楚的。可想起自己爬错床,这段时间里又跟陈楚淮发生的那些事,她也觉得有些说不清楚。
“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张妈妈,若是你有什么急事儿以后就来春泽斋找我。”
张妈妈点头,“那你快回去吧。今天大夫人出殡,你躲着些。”
云华颔首。
其实她不去前院,也不怕冲撞白事,怕的是冲撞了那两位不得了的主子。
说什么来什么,云华才刚刚走出膳房,迎面又撞上了陈之鸢。
她本想避开,没想到还是被陈之鸢逮个正着,只得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二小姐。”
陈之鸢来到跟前,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
旁边的丫鬟一脚提在她膝后,顿时,云华身子往旁边一歪,差点摔下去。
“好你个贱婢,根本没把本小姐放在眼里。来人,给我打!”
顿时,三两个婆子摁上来,有一个直接摁住了她被划破还未痊愈的胳膊。
云华疼得低喊了一声,啪的一下,婆子的耳光已经打了过来。
婆子干粗活的,力气很大,一巴掌打得云华一阵耳鸣,嘴角也被嗑破,流了点血。
膳房里的人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张妈妈差点儿没把魂儿吓丢了。
也不管灶上炖着的那碗鸡汤好了没有,她直接用手端了出去。
“二小姐,鸡汤已经炖好了。”
姜氏生前最喜欢喝这一盅鸡汤,今日就要出殡,陈之鸢特地吩咐膳房炖一盅,一会儿抬到灵堂上供着。
陈之鸢叫人去拿过来,那丫鬟才刚碰到,顿时尖叫的撒了手,把陈之鸢吓了一跳。
“贱婢,鬼叫什么!”
那丫鬟指着张妈妈手里的盅子,“奴婢该死,是盅子太烫,烫着了奴婢。”
云华看过去,那丫鬟两只手都被烫红了。而一直端着那盅鸡汤的张妈妈双手已经被烫出了水泡,却硬是不敢哼一声。
“死老婆子,你想烫死谁?”
陈之鸢一脚踹过去,张妈妈被踹翻在地,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声,疼得她喊出声来。
“你们一个个都跟我作对是不是?来人,把这老东西给我打死!”
似是不解气,陈之鸢又往上踢了两脚。
云华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硬生生的挨了陈之鸢好几脚。
见她拦着,陈之鸢踢的更加用力,可自己到底是拖着病体,要是之前,她恨不得当场就把这贱丫头踢死了。
“阿鸢住手!”
陈云意从远处跑来,看见云华那张脸顿时心下一沉。
“母亲马上就要出殡了,你得在跟前守着呢。”
陈云意给贴身婢女半莲打了个眼色,等陈云意把陈之鸢带走后,半莲才把云华跟张妈妈扶起。
张妈妈被烫伤了大片,双手疼得直抖,活儿是干不了了。
干不了也就算了,怕的就是二小姐秋后算账。
“张妈妈你别怕,一会儿二爷回来我跟二爷求情,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膳房里共事的这才敢跑出来,又是给张妈妈打冷水,又是给她找烫伤膏的。
“我没事儿,你快回去,免得一会儿二爷找不到你。”
云华身上也被踢了好几脚,身上疼得厉害。想着还要帮张妈妈给陈楚淮求情,云华只能先回春泽斋等着。
回房脱了衣服检查,伤势倒是没有,只是身上酸痛的厉害。
云华干脆打了水来,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之前挨打的地方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一层浅浅的伤疤。
虽然是衣服能遮住的地方,但万一伤疤不褪,以后根本没男人会要她。
突然间,她又想起来了昨晚的梦,梦里的两个人跟昨晚在澄园前看见的那道白花花的身影逐渐重合,瞬间给云华吓出一身冷汗来。
她稳住心神,又把刚出的冷汗擦洗干净,床上衣服,继续去院子里扫落叶,似乎听着扫帚扫地的刷刷声她浮躁的心才能安静下来。
到了时辰,姜氏已经出殡了,偌大的侯府又安静下来。
云华等了大半日还没等到陈楚淮回来,她担心张妈妈,又怕只要自己走出春泽斋就会被陈之鸢逮过去。
她第一次这么期望陈楚淮能快点回来。
陈楚淮直到半夜才回来,见自己房中还有灯光,走进一看,见云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烛台离她只有一点点的距离了,只要挂在上面的烛泪融化掉,火星子就能燎到她的头发。
陈楚淮把烛台推远些,又见她胳膊下露出半个角的话本。
他刚想抽出来,云华已经被惊醒了。
“二爷?”
她睡眼惺忪,声音里还带着困劲儿,听着怪诱惑人的。
陈楚淮压下那份蠢蠢欲动的邪火。“怎么在我房里?”
云华困得不行了,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来。
“奴婢一直等您回来。”
陈楚淮心口一窒。
“你刻意等我的?”
陈楚淮心情甚好,俊脸凑到她跟前来。
“云华,你等我干什么?”
距离进了,云华才闻见他身上那股子酒味和胭脂水粉混在一起的味道,顿时皱起眉来。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下意识的想躲开,陈楚淮却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眸光幽冷。
“有人打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