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

　　他们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陌生的清香，蹑手蹑脚地朝绥素逼近，“恩客，你是想听听曲儿～还是观观舞儿呢～”

　　绥素尽量忽略身体下意识的不适，反手把门关上，与外面的环境隔绝开来：“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忙你们的就好了。”

　　“那可不行～”

　　为首的女鼠妖样貌算不得好看，但却是其中的佼佼者，瓜子脸，身材极为丰满，走两步路都得颠两颠。

　　绥素感觉脸蛋发烫，着实是从未见过这样刺激的场面。

　　其余的女鼠妖则是该露肩的露肩、该露腿的露腿……

　　男鼠妖露腹肌、露肱二头肌……

　　纷纷将自己全身上下最优秀的部位毫无保留地给绥素展示。

　　其实妖族之间互相都是有所感应的，这些鼠妖能力较低，直到十分靠近绥素才忽然变了一副模样，神情恍惚：“你是妖？”

　　绥素老实的点头，示意他们不要声张。

　　“我是来你们这避避风头的。”

　　顿时，他们将绥素围在中间，簇拥着将带进屋头的最里边，皱着眉质问：“你一个自由的妖，怎么自个跑来这么危险的地？”

　　“此事说来话长，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鼠妖闻言，没有想象的惊喜，而是像是听到什么最好笑得笑话般，发出尖细的笑声：“好意我们心领，小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把自己也栽里头了。”

　　绥素奇怪所有鼠妖的反应，他们全是不相信，无一例外，“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救出你们是不可能的事？”

　　女鼠妖懒洋洋的拉着绥素坐下，紧紧挨在一起，梳理起她的发丝，“戮妖阁自打创办以来，便一直陆陆续续有不少妖反抗过，最大规模的一次都失败了。所以……做做白日梦得了。我们啊～早已不抱希望了～能活着一天是一天，唯一对生活的希望，就是能有伺候到你这样的客人。”

　　话罢，撅着嘴就要亲过来。

　　绥素抬起手阻挡，避无可避，生生在掌心上被吧唧了一大口。

　　湿漉漉的。

　　绥素冒起鸡皮疙瘩，有些惶恐地眨巴着眼睛：“小姐姐，你要不坐远一点，我们好好谈。”

　　女鼠妖似乎才反应过来，挪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看起来似乎听话极了。

　　“你们说都失败了？这是为什么？按理说妖族天生的力量就比人类要强悍许多。”

　　女鼠妖听到这话陷入长久的沉默，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鼠妖纷纷作势要捂住她的嘴。

　　却被她混不在意的挥开，“没事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女鼠妖说话轻松极了，但绥素能听出其中的麻木：“的确如此，但这儿的所有妖都没有妖丹，没了妖丹，我们便只是傀儡，一旦反抗，妖丹灭，我们死。”

　　绥素对鼠妖的反应感到奇怪，“这件事是不能说吗？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不用太顾虑我。”

　　女鼠妖轻笑地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再次将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早就想说了，困在戮妖阁这么多年，可把我憋坏了，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地吐一吐苦水，我还要多谢你～”

　　绥素狠狠咽了咽口水，眼前全是白花花的肉，她心慌，也便忽略了其余鼠妖悲悯的神情：“那你能告诉我……他们怎么能取得你们的妖丹？按理来说，他们是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才对。”

　　绥素百思不得其解。

　　女鼠妖长长叹出一口气，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因为我们既弱小又怕死，怕死到愿意主动将妖丹献给戮妖阁。虽不知他们拿我们的妖丹有什么用，但可以令我们保住一条命不是么？”

　　绥素思绪复杂，想起狐砚所说。

　　所以是戮妖阁将普通妖的妖丹，与蛊虫妖丹结合，给捉妖人做便利。

　　一切都在渐渐清晰。

　　绥素想到了什么，期盼地追问：“知道戮妖阁的阁主是谁吗？”

　　女鼠妖摇摇头：“不知道，阁主从未露面，都是隐藏在背后指挥着一切。”

　　绥素十分可惜：“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嘛？”

　　“别人我不确定，但皇帝定然是知道阁主是谁的，毕竟戮妖阁是皇帝容许的。”

　　闻言，绥素对皇帝齐殃的印象更是坏了几分。这个人自私自利，软弱，抛妻弃子，治理不力，还滥杀无辜，令封印出现裂缝，桩桩件件都是他做的。

　　若不是他，许多事情或许都不会这么糟糕。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绥素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试图改变这样的局面。

　　女鼠妖喃喃自语，神情有片刻的失神，随后自嘲笑道：“我们妖族曾经也鼎盛过，那个时候有无数能力出众的大妖庇佑我们，让我们不被欺辱。只恨生不逢时，如今的妖族已经人人可欺。除妖师？呵……好一个厉害的组织啊。”

　　绥素心下触动，重担无形中又压迫了几分，说出的话不知道是宽慰鼠妖，还是宽慰自己的：“一定会慢慢变好的，一定。”

　　女鼠妖依旧是不信，“没办法的，如今的世道已经没有妖族的存活之地，大家都有没办法好好修炼，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产生新的一批大妖，哪是那么容易的？没有大妖就毫无反抗的余地。”

　　绥素想说自己就是大妖，但是对自己亦是不够信任，信任自己真的有他们所说的那般无所不能。

　　捏了捏拳头。

　　不过没事的，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妖族慢慢恢复过来。

　　不论是为了妖族，还是为了自己。

　　大妖们的离去不是没有意义的，段云川母亲的离去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女鼠妖看绥素的神情逐渐凝重，认为是自己的负面情绪感染了绥素，便一改愁容，笑咪咪地道：“看把你吓得，你瞧，我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活不下去嘛～”

　　绥素勉强一笑。

　　女鼠妖和其他鼠妖便开始有一嘴、无一嘴地叽叽喳喳开始说起他们许多还算有趣的事情，希望让绥素轻松起来。

　　他们都把绥素当做小辈看待。

　　在戮妖阁待了这么些时间，很多东西已经想开了，也希望对方能够想开一点。

　　最后，女鼠妖有些不舍地捏捏绥素嫩生生的小脸，“好啦恩客，服务的时间已经到了哦，快生回家去吧，别再来这了。”

　　绥素只能起身，将头上还算值钱的发钗取下，递给女鼠妖：“这是见面礼，谢谢你们与我说这么多。发钗还算值钱，有朝一日若你们能逃离，尽管换点有用的东西。”

　　女鼠妖小心翼翼收下，“谢谢～”

　　她不相信能离开，但她喜欢面前的小姑娘，她是如此纯良无害，不像他们。

　　衷心祝愿小姑娘能一帆风顺的继续走下去。

　　她也奢望，小姑娘真是救世主，因为她的信息能够有所帮助，救救戮妖阁除她之外其余的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