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汝昇和枯源站在一起,似乎像个同龄人。他不由奇怪的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打算和我详细说说嘛?”
“一开始各地的妖陆陆续续失踪,最终的矛头我总会查到苏穆身上。原本我的怀疑是戮妖阁,所以便感觉奇怪。”
“所以……”纪汝昇长大了嘴巴,“戮妖阁的妖是皇帝下令令除妖师明面抓的?而那些暗地里失踪的妖皆是捉妖人所为?”
段云川轻“嗯”一声,“事后我便开始猜测是不是有另外一波势力与苏穆有关,就让枯源当做猎物,知道了捉妖人的存在,以及苏穆的隐藏身份。”
纪汝昇不解:“既然如此,那捉妖人捉的妖都是怎么处理的?怎么我半点风声都没听见,捉的妖实力都参差不齐,总不可能全都是很弱的吧?”
“那是因为……”枯源紧了紧手,表情却有些麻木,“被捉妖人抓的妖会被大致分为两个级别,一级是废妖,一级是益妖,废妖是给捉妖人练习各种术法用的,最终的结局是死的凄惨。而益妖也会有部分给强大的捉妖人练手,不过他们的最终结局确实被送到一个神秘的地方,一到那便消息全无。”
纪汝昇好奇,“那你呢……你被划分为什么妖?”
枯源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些:
“我自然是废妖,能调查的事情少,能帮到哥哥的也只有这些。”
纪汝昇一听这话,急忙挥挥手:“我不是说你的意思啊!你千万不要误会。”
枯源轻轻点头,“我知道的,没误会。”
纪汝昇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本着想挽回一点是一点的心思夸赞道:“你也挺厉害的,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一直潜伏在那。”
枯源连连摇头,唯恐纪汝昇把自己想的天花乱坠,“我不厉害的,活着只是因为会装死,存在感不高,很容易被忽略掉而已。每次我作为死的那一批被杀,然后再被抓,也没有一个捉妖人想起来曾经见过我。”
“呃呃……”纪汝昇无话可说,还是竖起大拇指,“这也是一种实力。”
缓过神后,纪汝昇得出结论:“目前的情况是戮妖阁的妖不知道他们拿他们妖丹做什么,但为了命,全都当做是一种秘密,不轻易说出去,至此皇帝也不会有所怀疑,一切都形成闭环。”
段云川答道:“对,不过这些都是有潜在危险的,譬如戮妖阁的妖拼死说出去。”
纪汝昇一愣,“对啊,而且悄悄说也不一定有人知道啊。”
段云川神色淡淡,给出答案:“所以苏穆不会这么蠢,他必定有什么方式能够监视。”
“……妖丹?”纪汝昇迟疑,后背发凉。
“没错,妖丹控制权在苏穆手上。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实施,但结局定然不好。”
纪汝昇听着胆寒,急忙拉住枯源,“舅舅还有事先走,别送了。”
未等段云川再说什么,纪汝昇已经带着枯源,又把隔壁偏房悠哉泡茶的狐砚一并捞走了。
段云川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挺满意的,终于没人再在耳边聒噪了。
深夜里戮妖阁内依旧鱼龙混杂,热闹非凡,鼠妖们客人少,所以可以早点休息,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福利。
可深夜里,总是暗流涌动的。
陈管家抽空走来,径直领着一个盒子,迈进女鼠妖房内。
女鼠妖听到动静,翻身从床上坐起,自打自己白日里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小姑娘,就没打算能活过今夜。
所以夜里她虽然早早歇息,但都时刻保持清醒着,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下,她等到了。
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很是自私,终于活够了。前几日便想着寻个利落的死法,是小姑娘给了她酣畅淋漓、有价值地死去的机会。
她安静坐着,纱裙裹身,也是有好好打扮过的。
抬眼,在蜡烛的光线下瞧清了来人。
“你就是勾我命的?”
女鼠妖娇媚的笑笑,有些期待。
陈管家冷嗤,“就这么想死?”
“难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陈管家拍了拍盒子,“这里边就是杀你的好玩意,但我想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看如何?”
听着陈管家无比具有诱惑力的话,女鼠妖脑子灵活地转动,心情忽然明媚:“今日的小姑娘莫不是真有点实力?我听闻啊~其余说出妖丹秘密的妖都是瞬间就死,也没如我这般还活了些时辰,并且还有坏痞子来特意送他一程。”
女鼠妖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有一种终于扳回一局的快感。
陈管家被笑得心里发毛,“机会只有一次给你,别犯傻了。”
女鼠妖倒有点好奇了:“帮你了,我能如何?继续维持现状吗?”
见女鼠妖上钩了,陈管家抬了抬盒子利落地道:“妖丹还你。”
“嗯——”女鼠妖摸了摸下巴,“确实是个好的交换条件,可是呢——我想死呢。”
最后四个字,女鼠妖虽笑着,但话说的无比坚定。就连见惯生死的陈管家都有些错愕,“这可是还你自由的机会啊?”
女鼠妖掏了掏耳朵,“我没聋,听得清你说的,总之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特地过来一趟,告诉我我的选择没有错。”
陈管家怒极反笑,“不愧是妖,就是蠢笨,既然如此,那我便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本想让你再多活些时日,可惜啊。”
女鼠妖不以为然,“露出马脚了吧?原本你就没想让我久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告诉你往后你定不会好过。”
陈管家打开盒子,满面厌恶,“再不好过,也比你好过。”
正欲捏起珠子。
咬牙,“去死——”
话音还未落下,一只发钗骤然出现打落了盒子,在陈管家的手臂上划过一道血痕,珠子随之滚到女鼠妖的床边。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女鼠妖第一个反应过来,灵活地把珠子拾起。
随后陈管家也反应过来,他吓得顾不得伤口,下意识蹲到地上,见久久再没有动静后,拖着发软的双腿,一跑一摔地逃离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