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夜晚是不会漆黑成从前的模样了。”
安遇坐在笼中，她还真是糟糕呀。以为看透一切，不过是盘上棋子。
“那时的夜，黑得深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现在的光，盖住了星星，也盖住了那份纯粹的宁静。”
安遇看着唐傲，“我想过无数种答案，的确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唐傲微微一怔，眼底却泛起温和的涟漪，“你记得许彦吗，那个在云雾里也只想陪你看遍山河的散魂。你知道吗？若你愿意，他此刻仍是。”
安遇眸光仿佛浸透千年月色。
唐傲自言自语，“是了，北冥之鲲，化鹏时翼若垂天之云。我们所见的漆黑夜空，不过是它掠过人间时，翅尖垂下的一缕玄袍。”
“这「若」字，竟是天地间最沉的枷锁。”安遇跟着叹息，她的确变了，甚至多愁善感。
“如今你已达成心中所愿，是时候结束了吧！”安遇闭上双眼，安详的模样。
天际传来羽翼收拢的簌簌声。
“安遇，安遇”
是陆无霄的声音，又像是白原。
叮
清脆的，甚至悦耳。
“这个完成了，快修复下一个吧！”
声音莫名响起又再次消失。
四岁那年姜月从死人堆里发现尚存一息的我，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姜维仁救下了我，从此我以姜维仁干女儿的身份与姜月同吃同住。
关于我的父母，从没有人询问，因为他们知道便是我也知之甚少。我不知他们的模样，更不知他们姓甚名谁。
“要将针从这里穿过才能绣出层次。”
干娘田明珠再一次纠正姜月。
“娘，为什么我们要日日学这无趣的刺绣?”
“身为女子，就应学刺绣。”
“可我不喜欢啊！我也不擅长这个！”
“不喜欢也要学。”
姜月气恼跑出房间，干娘看着我叹一口气，又说了几句也让我离开了。
姜月正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趴在桌子上发愣，不曾察觉我的到来。
看着她，我有几分羡慕，可，我也有几分畏惧。不是害怕她这个人，而是怕她的想法。在我眼中她是那样独特，每每语出惊人却又令人振聋发聩。
“安遇，为何我们女子就不能似男子那般恣意潇洒?”
我摇摇头，“干娘说过女子应遵循三从四德。”
“你总是拿我娘的话当圣旨。”
我沉默了，虽然在姜家没有人排斥我，可我知道，我不是姜家人，我承他们的恩惠，便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若是我也能出去闯荡江湖就好了。”
我连忙捂住姜月的嘴巴，“这话若被听去可是要挨板子的。”
“哎，也不知大哥究竟去了何处?”
我俩看着天边都沉默了下来。
当年姜维仁能路过梧城救下我，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寻找走丢的姜家长子。听姜月说姜枫是为了追一个武林大侠跑出了客栈，之后就不见踪影了。这么多年姜家都没有放弃寻找他，而他却是音信渺无。
晚上姜月来找我打掩护，她说想看看自己的爹爹究竟大晚上的做什么去了。我原以为姜月怀疑干爹在外金屋藏娇，刚想劝她。却听见她说，“因我不是儿子，爹爹便从不让我插手家里的生意。明明都是姜家儿女，为什么却只有男人能出去做生意?”
姜月乔装成男子的模样从后门偷偷溜出了家。
一个时辰后姜月捂着脸泪眼婆娑跑回了卧房。见她哭得伤心，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姜月一直重复着，我想询问缘由，她却说这是她和父亲之间的秘密。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这是独属于她和干爹的秘密我会这般难受，最后我也跟着哭起来了。
明明是我想安慰姜月的，最后竟变成了她来安慰我。
“安遇，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爹爹是不爱娘的，我以为他只是把娘当成伺候他的下人，原来他的身上背负了那么多。”
姜月没有说得很详细，大概的意思我明白了过来。今夜姜月应是看见了干爹与他人做生意时的“刀光剑影”，后又被干爹发现了她的跟踪所以被打了一巴掌，她是心疼自己父亲的，可她也着实被这一巴掌打伤心了。
接下来的半月姜月都被禁足在家中，每日听的最多的便是她询问我干爹何时离府。
今日她又在我耳畔念叨，于是我决定去前厅看看，在我刚走到大厅一侧便听见干爹与干娘的交谈。
“什么！他们要将我嫁出去！”
我也没想到姜月禁足半月等来的竟是她最讨厌的消息。
“我不嫁！”姜月说着跑去客厅，这一闹姜月直接被罚跪在了祠堂。
半夜我抱着被子来到姜月身旁，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安遇，我不想从一个笼子钻进另一个笼子。”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些都是狗屁！”
“那你想怎么样?”
“若要我嫁，我一定要嫁一个我喜欢的。”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话虽是我说出的，但我并不理解。
“所以我想离开这里。”
“什么！”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姜月既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的。
“大哥还没回来，你再离开的话，干爹干娘怎么受得了。”
“他们都不顾我的死活要将我嫁出去。”
“他们也是为了你。”
“为我?”姜月冷笑。
“林家公子人品贵重，你嫁过去必不会受委屈的。”
“说了半天，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
我一时哑口无言。
“安遇，帮帮我，好不好?我还不想嫁人。”
我点点头，在姜月的安排下三天后的晌午林公子被约到府中。
姜月将自己画成大花脸，用粗鄙不堪的语言和豪迈不羁的行为吓跑了林公子。经此一闹，林家再不提接亲的事情，而祠堂里反省的人多了我一个。
姜月是静不下来的，月亮升到半空她便拿出夜行衣准备再次乔装出府。每次跟在她的身后我都胆战心惊的，似乎每次我俩都能化险为夷。
，这一闹姜月直接被罚跪在了祠堂。
半夜我抱着被子来到姜月身旁，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安遇，我不想从一个笼子钻进另一个笼子。”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些都是狗屁！”
“那你想怎么样?”
“若要我嫁，我一定要嫁一个我喜欢的。”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所以我想离开这里。”
“什么！”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姜月既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的。
“大哥还没回来，你再离开的话，干爹干娘怎么受得了。”
“他们都不顾我的死活要将我嫁出去。”
“他们也是为了你。”
“为我?”姜月冷笑。
“林家公子人品贵重，你嫁过去必不会受委屈的。”
“说了半天，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
我一时哑口无言。
“安遇，帮帮我，好不好?我还不想嫁人。”
我点点头，在姜月的安排下三天后的晌午林公子被约到府中。
姜月将自己画成大花脸，用粗鄙不堪的语言和豪迈不羁的行为吓跑了林公子。经此一闹，林家再不提接亲的事情，而祠堂里反省的人多了我一个。
姜月是静不下来的，月亮升到半空她便拿出夜行衣准备再次乔装出府。每次跟在她的身后我都胆战心惊的，似乎每次我俩都能化险为夷。
深夜，除了花巷便属黑市最为热闹。
“听讨饭的小六子说今夜的黑市将有大事发生，看看我俩能不能凑上这热闹。”
姜月拉着我走在拥挤的人潮中，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因我俩太矮，这味道更加熏人。
可算挤出这人海，姜月拉着我在小河边喘气。
“果然热闹。”姜月边扇边说。
“诶诶，你看见了吗，赤目丹，竟然是赤目丹！”
一枚赤目一座城，讲的便是这赤目丹的价值不菲，看样子今夜的黑市的确热闹。
很快一顶由十六人抬着的轿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虽说黑市交易自由，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轿上之人才是黑市真正的主人。
轿子缓缓落下，大家屏住呼吸等待一睹轿中洛家接班人的真容。
“有刺客！”
一声惊叫中，一名手持大刀的男子已将轿梁砍断，而那洛家接班人被当场劈成两半。
这样血腥的画面令我一阵眩晕。
“抓刺客！”
洛家人不管不顾将黑市团团围住，说要揪出刺客。我和姜月早已看出端倪，只怕这是洛家内斗造成的惨状，就是不知最后会是何人背锅。
人群攒动，大家纷纷呼喊自己不是刺客。我和姜月行得端自不怕被检查，不曾想我俩女扮男装成了今晚最大的意外。
“抓住她们！”
我和姜月被洛家人团团围住。
“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方才那使大刀的明明就是男人！”
姜月想据理力争，洛家人却只想找人背锅。
“洛重野早就死透了，你们何必贼喊捉贼！”
姜月奋力一吼，那些本就心有疑虑之人围了过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洛重野在五天前就死了，赤目丹就是为了掩盖他的尸臭，你们都被耍了！”
“贱人还敢口出狂言！”有人想灭姜月的口，不管本家人的阻拦上前就是一刀。
万幸这一刀被蒙面的狄裴挡住了。
“连个女子都不放过，洛重野死得不冤。”
“你还敢回来！”
见蒙面男子就是方才刺杀之人，洛家人又变得团结起来。
“识相的就跟我们回去。”
“若不识相呢？”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场以多欺少的打斗一触即发。蒙面男子看了看我和姜月，应是在为难如何将我俩安全带离。
姜月靠近我低声说了几句，听从她的安排我拿出提前制好的迷药烟火点燃。洛家人以为我是在发信号召集救兵，其实现在他们都中毒了。
这迷药对我和姜月这样没有武功的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快走！”姜月拉着蒙面男子准备离开。
洛家人因中毒无法动弹，可他们一句‘抓住刺客赏金百两’又把我和姜月置入险境。
“可有解药?”
姜月摇摇头。
“这迷药确实无药可解，可痛觉却能让人清醒不少。”
我刚说完姜月已经从荷包里拿出簪子扎了狄裴大腿一下。
“感觉怎么样?”
黑布下狄裴忍着抽搐的嘴角，“往西走。”
一路上狄裴强撑着将追赶上来的人击倒。
应是闻见狄裴的气味，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三个人是骑不了一匹马的。
于是趁着姜月帮助狄裴上马的空隙我独自一人往前跑去。
夜风在耳畔吹拂，我竟有说不出的自由感。原来，我也和她一样，喜欢自由。
“安遇，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身后已没有追兵，狄裴强撑着却是摇摇欲坠的模样，姜月扶着他，我走在他俩身旁。
“这个男人，我们应该不能带回去吧！”
姜月也在为此发愁。
“送去客栈吧，明日我们再来看他。”
我看出姜月的不舍，我想她可能遇见她想找的那位英雄了。
安置好狄裴，我和姜月从后门偷偷溜回祠堂。
“你真看上他了?”
“谁?”
“还能有谁?那个蒙面男子呀！”
姜月难得的沉默了。
半晌她说，“不惧权贵，随心所欲而且武功高强。”
“那或许是他的优点，可，却并不代表”
“安遇，怎么你说话也和母亲一样了。”
“好好好，那是你的盖世英雄。”
姜月不好意思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挺佩服他的，单枪匹马就敢刺杀洛重野。不过，你怎么知道洛重野已经死了五天?”
“猜的。”
“什么！不过看样子你猜对了，我看这洛家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我如此说着，其实已经知道姜月在撒谎。
“这不正是背后之人想要的吗？”
我点点头，睡意袭来便沉沉睡去。
姜月继续看着天上的明月，“安遇，若你也会武功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