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周遭冰冷彻骨,忽然又觉温暖柔软,唐多令和安遇齐刷刷睁开双眼,一片漆黑。
“大师兄!”
这被笼罩的声音,他俩被守护神吞了!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不杀它,死的就是我俩。”
“这,不是还没死吗?”
安遇想翻白眼,想着唐多令看不见,还是算了。
“我俩在它肚子里?”
“还没那么快,也许是食道。”
“囫囵吞枣?还好。”
两人被蠕动着推向更深处,安遇最后问了一句,“真不杀?”
唐多令确定回答,于是安遇一脚将唐多令踹下,自己踩在他的身上。
“小师妹,你对长辈可真狠。”
两人在守护神的胃里找了个膨胀的尸体坐下,唐多令开始吐槽安遇。
“你认识它,你不早说,怪谁?”
唐多令哑口无言,“其实说认识吧,也不算认识。”
“怪不得袁九渊那么热忱,拿我们的命冒险。”
“能被他选上的学生都有力自保,你何须悲天悯人。”
“也对,那我把这东西杀了?”
“诶,小师妹,那你还是悲天悯人点吧!”
“这怪物是唐家养的?”
“其实是几大氏族一起养的。”
“唐家、袁家、姜家、陆家?”
“还有白家。”
“白家!”
唐多令点点头,发觉安遇看不见,于是说,“五家之首”
“白家的家主是白原?”
“白原?没听说过这个人。”
安遇陷入沉思,白原不在白家?
“不对,白家居首,那陆无霄呢?”
“自然第二。”
如此安遇更加确信白家一定有白原!
“这玩意儿”安遇指了指上方,反应过来说道,“守护神会去白家?”
“大多数时候是白家人在喂养。”
“如今它吃了我俩,还回不回去了?”
“也,说不一定。”
安遇往身旁撒了一把药粉,“它生病了知道回家吧?”
“你给它下了什么药?”
“袁老让配的,防身用的,独门秘方,不可外传。”
“小师妹,你还真是全面。”
“否则我无权无势,袁老怎会选我。”
唐多令翻个白眼,选你当然是陆无霄的意思。
忽然开始颠簸起来,安遇知道药效来了。
守护神回到白家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滚。
“白耳怎么回事!”
安遇隐约听见,这守护神叫白耳。
请来的兽医检查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做超声检查的时候倒把安遇和唐多令给照出来了。
唐多令对着探头打招呼,两人被捞了出去。
“唐少?”
唐多令浑身散发着恶臭,真不希望有人看见平日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是这副模样。
“带我们下去收拾一下。”
换好衣服后,白家人开始向唐多令讨要解药。唐多令眼神示意安遇,安遇不情愿拿出来放唐多令手中,“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
唐多令嘴角抽动,“行行行,依你,救命恩人。”
白耳吃了解药后,恢复片刻就往安遇跑来。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在安遇举起手中的药粉时又刹住了车。安遇只庆幸还好她不曾让结魄出现,否则接下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带我们出去吧,袁老一会该担心了。”
“这,恐怕不行。”
“怎么?”
“家主交代,近十日,凡进入青川的活物,一个不能放走。”
“我又不走,是去找袁老!”
“这,也不行。”
“为难我是吧?”
安遇拉住唐多令,“既来之,则安之,也许明天袁老就找上门来了。”
于是两人就在白家的基地里住下。比起姜家的基地,这白家不愧是五家之首。
“我能到处转转?”
“不怕死,随便转。”
“你也不行?”
“这是白家。”
“也对。”安遇回到卧室,看了看屋子的布置,也没算被亏待,于是躺着呼呼大睡起来。
“小师妹,你心未免太大了些。”
“大师兄,这屋子算是我临时闺房,你一个大男人不敲门就闯进来,多少有些不礼貌。”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不识黑与白了?”
“你又说不能乱跑,除了休息,还能怎样?”
“走,咱去后院赏花。”
看见姜月的瞬间安遇知道她被唐多令当枪使了。
“你!”姜月看着安遇,“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唐多令这时候站出来,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姜家四小姐嘛,听说姜家基地被你个自家人给一锅端了?”
“唐七,你,你!这女人是你小蜜?”
“呸呸呸,”唐多令赶紧让姜月闭嘴,他可不想被陆无霄追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我小师妹,袁老的第十二代亲传弟子,比你聪明比你美的那种,天赋异禀的超级无敌制药师!”
“切,原来是你暗恋对象,你竟也有做舔狗的一天。”
这可把唐多令气恼了,“姜四,你嘴巴里冒沼气,别在这儿放。”
安遇在一旁听两人互骂,莫名暗爽。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安遇轻抚一缕洁白的花瓣,心中感叹世上之事总是如此变幻莫测。
“宁可抱香枝头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唐多令和姜月从吵嘴到打斗已离开此处许久,现在说话的人?
安遇转身,却只看见青墨面具。能在白家基地如此自由,恐怕也只有白家的人吧。
“幸得收留,多谢。”
“你,识得蓝鳍豚?”
安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课上袁老讲过。”
对方明显不相信这答案,又见安遇一片坦然。于是也不为难她,许她在园中自由行走,但叮嘱千万不可去别处。
安遇在园中继续赏菊,瑞云殿洁白无瑕,绿牡丹肆意潇洒,帅旗红得热烈,凤凰振羽花如其名……
“若能做一朵花,何故为人?”
安遇坐在石椅上,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心知大雪将在明日。他们,或许都会在明日出现吧!
“小师妹!想啥呢?”
唐多令在安遇眼前晃了晃。
“大师兄,嫂子呢?”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谁缺心眼看上她。”
安遇偷笑,“大师兄,欢喜冤家也是缘。”
“去去去,还打趣我来了。”
“你刚才叫我做什么?”
“姜家基地因你暴露,以后你怕是有不少麻烦。”
安遇不以为然,“也许明天才知晓答案。”
唐多令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很快又和安遇说起别的。
深夜,安遇起身,白日她已仔细观察过,现在她想到处看看。
离开卧房,安遇轻车熟路穿过花园直接往白家内院走去。
“一个基地建得像个园林,白家真是‘财大气粗’。”心内吐槽归吐槽,安遇轻手轻脚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走到步廊,安遇停下来,怪不得是这样的建筑,这里面的机关真不是一般的多。安遇本想直接从房顶上过,看了下上空的扫描线,还是老老实实走机关道吧!
前面的机关无非考验速度与韧性,后面越来越难,安遇觉得设计机关的人脑子里一定装了一大堆公式,要不然设计不出这么费脑的玩意儿。
终于走到最后一步,安遇丝毫不敢松懈,下一步又来到了另一种机关设置,安遇大概明白了,白家的机关是由好几个人设计的,风格截然不同,但是连接处又格外巧妙,可见做这连接处的人才是白家现在或者未来的家主。
大气不敢出,汗水已慢慢流淌,安遇进入内院卧房,扫视一番后又回到花园,“我何苦来着。”安遇暗自捶胸顿足:姜家都有地下室,白家必然如此,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窥人睡觉实在可笑。
整个园林,似乎就这花园最为特别。安遇仔细观察园中菊花,看了看花盆摆放的位置,安遇明白过来,七星列阵阴阳之卦。安遇将瑞云殿与绿牡丹分别放在两眼处,一枚按钮从凤凰振羽的花盆旁冒出。
“是按,还是不按?”
最后安遇选择不按,她并不认为这里面会有自己好奇的东西。果然,安遇离开后,花园中的一切又恢复原状。
自己一直被监视着,这点安遇心知肚明。冒险一试也只是想看看自己能拿着陆无霄的名头触及白家多少底线。目前看来,陆无霄在白家面前还有点地位。
晨起便有鹅毛大雪,不出两个小时整个青川被雪覆盖。
袁九渊带着学生来到白家基地,其余四家的家主除陆无霄之外都来了。
“这次召大家来是想告知一声,青川的实验彻底终止。”
大家议论纷纷,主持的人又说了,让大家把搜集到的东西如数上交。这可惹到了不少学生,当即有人反对,反驳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倒地上了。
“各位,无论来自氏族或是集团,白家与各位的关系千丝万缕,还需我赘述?”
袁九渊带头将东西全部交上,余下学生纷纷上交。唐多令把东西往台上一丢,还不忘问问安遇有没有私藏。还不及安遇回应,巨大的绳笼将众人盖住。这情形安遇很熟,于是假装晕倒。然而,最先被拖出去的竟是自己。
“安遇是吧,有经验了啊?”
姜月的声音,该死,安遇心知不妙。
“白扶啸,你什么意思!”袁九渊也没料到是这结局,当即跳脚,这次他可带了不少自己的学生,难不成这也是白家圈套的一环?
白扶啸没有回答袁九渊,反而一招手令人把姜月打晕了。几大家族的人还在震惊当中都被打晕当场。
“在这山中这么久,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命吗?”
“白扶啸!你”袁九渊怒目圆睁,“想将我们做实验!”
“先生答对。”
白扶啸扬长而去,一场大雪携着迷药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