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少予和唐皎准备松口气时,躺在床上的范溪音嘴里呕着血,她闭着眼神情痛苦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唐皎一下子就慌神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怎么呕血了?”他心疼的忙去擦拭,她止不住的呕血,周少予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找巫医,找巫医啊!愣着干嘛!”唐皎红着眼冲他吼道。
脚底一软的周少予清醒过来立刻跑向外面去找巫医。
他抱起范溪音让她靠着自己怕她被血呛着窒息,那血越来越多,他怎么也擦不干净,声音都在颤抖:“公主你撑住了,巫医在来的路上了你不能有事啊。”
好半天巫医才匆匆赶来,看到她这样的巫医眉头一皱急忙搭脉,眉头紧锁的巫医又瞧了瞧范溪音:“娘娘这是中毒了,恕在下….无能为力,此毒来势凶猛恐有性命之忧,而且看起来怕是中毒许久,已然….药石无医,倘若没有这些伤还能撑上几日,就现在看来,怕是撑不过今晚了…..不过…..”
“不过什么?说话!”唐皎发颤的声音略显几分暴怒。
巫医抿抿嘴摇摇头:“能救娘娘的人只有君上可是眼下….君上未必会出手救娘娘了,二位还是准备后事吧。”
唐皎一把揪起他的衣服吼道:“准备后事准备什么后事!你个庸医!”
周少予抱起范溪音就往外跑,唐皎松开巫医追上去:“你干什么?”
“没听见吗?能救她的只有君上,她有个好歹唯一能制衡君上的人就没了,君上对她依旧有感情,君上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就算是看在少君的面子上也会救她,眼下我们只能赌一把去求君上救她。”周少予看了眼怀中还在呕血的范溪音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旭日殿里傅景桓为着他们四族的争斗烦的不得了,外面传来周少予和唐皎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着唐皎的一声滚开,两名侍从被掀翻摔了进来,抬起头的傅景桓不悦的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满身血的范溪音,周少予和唐皎的身上手上也满是血。
跑进去的周少予抱着范溪音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君上救命啊,娘娘要不行了,巫医说娘娘中毒了药石无医,若不是受了伤是不会发作这么快的,君上您救救娘娘吧,她到底是少君的母亲,没有君上相救娘娘活不过今晚。”
傅景桓眯起眼站起来说道:“谁知道她又耍什么把戏,是不是装作苦肉计来戏弄本君,她是真神死不了的,送她回去。”
“不是的君上,娘娘不是装的,君上你看娘娘一眼,她是真的中毒了,巫医说有几日了臣想了想怕是在水牢的时候就有人想加害娘娘悄悄的投毒了,娘娘命大时至今日出了水牢毒才发作起来,君上臣不知道真神会不会死,但是娘娘会死的,娘娘意识模糊,您就看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救救娘娘吧!”周少予的着急不是装出来的,傅景桓也注意到唐皎的目光一直是焦急的盯着他怀中的范溪音。
生性多疑的傅景桓站在台阶上说:“那唐皎为何不跪?”他话音刚落唐皎就跪下来了:“只要你能救公主,别说跪,让我磕头我都愿意。”
走过去的傅景桓弯腰接过周少予怀中的范溪音冷哼一声:“都出去。”
欲言又止的唐皎被周少予拉了出去:“你别在这时碍事,君上会救她的。”
将范溪音放到软榻上的傅景桓查探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她确实中毒已深:“到底是何人对你下手的,心思如此歹毒。”他皱着眉轻轻扶起范溪音抓住她手腕拔出匕首割开放血。
眉头皱了皱的范溪音瘫软在他怀中,傅景桓有些动容了他逼出内丹为她疗伤,把灵力也输给了她,而后召集了天地灵气为她排毒。
旭日殿外无数的花瓣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间不周山的灵力瞬间暴涨,唐皎惊讶的抬头望着天空:“这是什么?”
“不知道,据说真神是听从黎明百姓的召唤于天地灵气幻化而生的神,他们无父无母生来就充满神性悲天悯人,心怀苍生,自然天地灵力都可为他们所用,他们不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可以利用天地灵力来疗伤,娘娘是被创造出来的真神,可能她不懂这些,不过我也是听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周少予也惊讶的不得了。
屋里傅景桓的内丹散发着紫红色的光芒飞进来的花瓣将他们二人包围,再幻化成灵力为范溪音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旭日殿外再也没有花瓣,灵气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收回内丹的傅景桓胸口一闷吐出口血他这次确实消耗的不轻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内丹离体太久了,最终他体力不支倒在了范溪音身边。
两人就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屋外的人也不敢进来打搅,等到范溪音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她睁开眼时发现身边的傅景桓,惊吓的坐起来往后退,突然她发现傅景桓的灵力好像变弱了许多,嘴角还有干掉的血渍,而自己的所有伤势已然复原,灵力充沛。
“傅景桓?”范溪音试探的伸手推了推他见他没动静又摸了摸他额头:“发烧了?”
爬起来的范溪音将他推到里面脱了他的衣裳为他盖上了毯子,她没有找到鞋子只能赤脚走出去。
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唐皎和周少予立马围了上来:“公主你好些了吗?”
“我怎么了?”范溪音不明所以,周少予连忙推开唐皎说:“你可是被下毒了,差点魂归故里幸好是君上救了你,我早说了君上心里是有你的,其实他不坏就是爱吃醋嫉妒心太强,他为了救你花了好大功夫召集天地之灵气为你疗伤排毒呢。”
范溪音听到了来龙去脉才明白为什么傅景桓此刻那么虚弱:“他发烧了,你去熬些退热的药来吧。”
唐皎一听眼睛亮了:“熬什么药啊,公主他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此刻动手要了他的命拘了他的元神带回去交给君上才是。”
周少予听完不乐意了:“不行!你有没有良心啊,君上是为了你家公主才病倒的,你倒好过河拆桥还要杀了君上?”
“那怎么了,他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该杀的?我家公主会中毒都是拜他所赐。”唐皎认为此时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烦躁不安的范溪音打断他们两个人:“好了别吵了,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再怎么说都是他救的我,唐皎我们不可以这样,周少予你先去熬药吧。”
瞪了他一眼的周少予跑去熬药了,唐皎还是不放心:“公主你真的不动手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机会了。”
“就算我们动手了,他真的会死吗?”范溪音的一句话令唐皎陷入了怀疑。
喝了药的傅景桓很快就退烧了,范溪音坐在凳子上守着他,忽然傅景桓抓住她的手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睁开双眼,范溪音被他抓的生疼:“你做梦了?你弄疼我了。”
她想抽回手奈何他力气太大,逐渐恢复意识的傅景桓清醒了过来,下一秒却坐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是我的妻子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联合龙渊来算计我害我!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我都记起来了,是你,是你害的我!”
范溪音扒着他的手呼吸困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听不懂吗?我在大荒中捡到了你,范溪音我宠着你爱着你,可你为什么要跟龙渊联手来害我!我都想起来了,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都是你!是你害的我,我那么信任你,可是背叛我的人为什么会是你啊!”傅景桓的话一出另一个他也愣住了。
怔住的范溪音甚至忘记了反抗,她震惊又惊讶难道她的过去改变了历史发展吗?可是记载上从未留下过她的名字和出现的印记:“你说什么?”
傅景桓眼里有泪他愤怒又充满恨意:“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古书上没有留下你的痕迹?是龙渊,他将你的一切都抹去了,连我也忘了,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因为背叛我的人是你,害死我的人也是你,我不是自刎的,我是被你杀掉的,你的血能唤醒我,难道就没想过到底是为什么吗?苏锦澈与你亲近也不是范旭泽无论你是谁的妹妹,他都会被你吸引,是因为你是害死我们的人只有你的血能解开封印,范溪音我待你不薄,你要帝后之位我给了你,姝年打压你我护着你,他们要杀了我救你,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他猛的推开了范溪音。
跌坐在地上的范溪音错愕的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水:“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做,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傅景桓几近崩溃掉着眼泪嘶吼十分痛苦的捂着脑袋坐在榻上。
范溪音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做这都将是死局历史会不停的重现,她回到过去改变的不是结局只会加速傅景桓的死亡。
无助的范溪音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
难以平复的傅景桓喘气声很重:“是,我的一片好心让我死的更快,羽然要杀的不是我是你她因你挑起战争,我是为你杀了她,在你捡到我的时候跟我说我是你敌人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偏偏我对你动了心,范溪音你骗我骗的好苦啊,好苦…..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爱我的结果换来的是你的冷漠无情,你杀我的时候可有片刻的心痛?那个对你满腔热血的少年,被你伤的体无完肤,我就是个傻子是最大的笑话范溪音你真是该死!”
她头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恨意,那是原本自己看他才会有的恨意,恨到骨子里的痛,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摇着头的范溪音感受到了恐惧,她不安的往后缩想跑,傅景桓从后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扔到榻上去:“这次我不会手软的,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本事你再杀我一次。”他说着就要动手。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傅景桓,我没有做过的事你为什么强加在我身上。”范溪音恐惧的缩到墙角处。
冷笑一声的傅景桓一步步逼近:“误会?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你说的对,你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杀了我一次还想杀我第二次吗?我也想做个好人,可是不给机会我的人是你,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你!范溪音你一点都不无辜!”
睁大眼睛的范溪音不知所措的愣住了,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突然就不挣扎了。
她只是默默的望着着傅景桓,拔出匕首的傅景桓将匕首对准了她的心脏:“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杀了我,你就能做个好人吗?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变成坏人,那我愿意赎罪,傅景桓我希望你做个好人,做个令百姓信服敬仰的神明我的死能化解你的仇恨,我甘愿为你赴死。”她闭上眼主动上前了一步。
急忙收回手的傅景桓满眼的仇恨就像是当初她看他的眼神一样:“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罢休吗?不会的,我不会做个好人的,范溪音你也别想轻易死去,我会让你活着,活的生不如死,我要让四海八荒重新变成炼狱,要让你成为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人人唾弃不齿,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死后受尽凌辱!范溪音,我的好夫人,我会将你做成傀儡,我说过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都逃不掉的。”
伤心欲绝的范溪音声音哽咽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傅景桓突然凑上去去搂过她的腰细细的摸着她的背凑近她耳边道:“阿音,你这根龙骨长好了吧?其实我一直想问问姜贺他到底挖了谁的龙骨给你,我要是取走这根龙骨,阿音还能维持人型吗?”
范溪音被他搂在怀中却再无往日的温存只觉眼前人是如此的可怕:“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如果你认为我有罪,那我赎罪便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废去我的修为,其余的我任你摆布,是生是死绝无怨悔,如果你要杀我请把我所有的修为给我哥哥可以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答应你?范溪音曾经我也将你视若珍宝,可换来的是你的背叛猜忌和不信任,你知道我有多恨你的吧?我像个傻子满心欢喜想要与你的未来,你以为你多高尚啊是为了众生才不得不委身于我,其实你骨子里一样的自私冷血,口中说着众生平等既然平等他范旭泽凭什么不能死?”傅景桓的话无疑是在拒绝她。
瘫坐在他怀中的范溪音止不住的眼泪滑落,傅景桓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失控却不愿意再开口哄她。
她轻轻的靠在他肩上不再反驳也不再反抗他:“傅景桓我好恨你啊,我也好恨我自己,我真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杀过你。”
傅景桓感受着她的体温心却渐渐的冷了下去:“现在不止我一个人记得,苏锦澈他也记得,你说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感觉呢?是恨之入骨还是能欣然接受这一切接纳你?”
心痛难忍的范溪音红着眼不敢哭出声。
端着汤药进来的唐皎还没意识到:“公主药来了。”
转过身的傅景桓死死的盯着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范溪音一把抱住他的腿:“跑快跑唐皎!”
傅景桓还在低头看范溪音的时候唐皎立刻将汤药扔了过去唤出长鞭缠绕住范溪音的腰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化做一团黑烟消散。
“唐皎!范溪音!”傅景桓反应过来随即追了出去,发现不对劲的周少予看着傅景桓消失的背影不敢停留的跑去报信给温楚萧。
马背上的唐皎头也不敢回的带着范溪音快马加鞭,范溪音回头看去身后是追兵和近在咫尺的傅景桓:“唐皎你自己走吧,我会连累你的,不要管我了。”
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拽着她的唐皎眼神坚定的回答道:“绝不,要死一起死,否则我不会丢下你。”
不远处熟悉的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二人眼里,范溪音错愕的看着墨阳和苏伯语,墨阳抬起手凝聚起屏障抵挡住傅景桓的攻击。
“母后!”苏伯语伸手接住范溪音,而范溪音的目光一直在墨阳身上,苏伯语看了眼墨阳说道:“母后放心,阿舅一切无恙,孩儿在意识到他要苏醒的时候,将他的元神一分为二,为他重塑了一副身躯,就像阿爷和傅景桓一样,直到一方身死才能合二为一并不影响墨阳使用混沌之力,墨阳察觉到他的苏醒是与母后有关,所以特来相救。”
唐皎骑在马上掉头唤出剑随时准备进攻和逃跑。
墨阳看着傅景桓加大了灵力,傅景桓冷笑一声:“别来无恙啊墨阳,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挡住本君?把她交出来!本君可以放你们一马。”
“跟她无关,傅景桓你真的认为害死你的人是阿音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还有阿音她为什么要害你,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更何况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些没有发生的事都强加在她的身上?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你真的爱她吗?她为你孤身一人守着不周山为你与神族对抗,在你命悬一线的时候,也是她对抗祖神救你,傅景桓,如果她做这些只是为了杀你,又何必亲手杀你,她有无数次机会假手他人的。”墨阳同他对抗还是很吃力的他不得不两只手支持着保持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