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为了肚子里的小殿下,无论如何您得放宽心一些。”凤栖宫中,翠莞安慰着一天都吃不下东西的月缥朱。
“翠莞,你与月逸闹矛盾吗?”看着像大姐姐般无微不致地照着她的翠莞,月缥朱心中是非常感激的。
“夫妻之间怎么会不闹矛盾呢?多看看他的好,就什么都过去了。”翠莞微笑着说道。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月缥朱听后,心中如此想着。然而,她真的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宸哥哥与别的女子亲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他对待嫣妃的态度。前一日还恩爱有加,转眼间却割了她的舌。
她的宸哥哥自从上次生病后,不仅样貌有些变了,性情也变得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她的想法让我重新又回忆了一番玄夜宸。他可不是变样了吗?五官、面貌没变,气质与以前却有些不同。是生病让他改变了?还是杀人让他改变了?
翠莞见她不说话,暗叹一声收拾了东西出去了。月缥朱从榻边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拿出一小块丝帛,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生不能同处,惟愿死同穴’。
“宇哥哥。”她拿着丝帛,心中默默叫了一声,泪水滚滚而下。
她想到了玄白宇,我便又置身于玄白宇的房中。
玄白宇正在打坐,他案几上的丝帛上写满了朱儿。而他满脑子想的也是月缥朱的音容笑貌。末了,他又想象着他们孩子的模样。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睛也睁开了。
“朱儿,你留给宇哥哥这么多快乐幸福,足够支撑宇哥哥过完后半生了。”他的心脏虽然感觉到不舒服,但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了。
“殿下,南釜正府上有人求见。”门外响起月冥的声音。
“说我身体不适,不见客。”玄白宇回道,“无论谁来,都如此回复。”
“是。”月冥应声而去。
就在我生出好奇之际,缥缈给我放了一些片断。总结起来就是:
玄夜宸杀人不眨眼的态势让人心惊胆战,有心之人开始想向玄白宇靠拢,以图换主。戍城一时间出现了许多有身份的陌生人,而且很多都带着家族中漂亮的女儿一同前来。
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兵且又单身的显贵王爷,谁不觊觎?
镜头一转,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才知是一个高档的客栈。
就在这时,一个微胖的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进来,并随手关上了门。
“紫阙。”他叫了一声。
门帘一掀,可不就是南紫阙么!
“二叔,羿王肯见我们了吗?”南紫阙眼中充满期待。
“肯见什么呀?连羿王府大门都不让进,回复说羿王身体不适,不见客。”中年男人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泄气地说。
“都是月缥朱那个喜欢勾三搭四的贱人,勾引了羿王,转身却又另攀高枝,害得羿王生病。”南紫阙看着是个有涵养的人,这出口的话却是与她的外表不太搭。想来一定是嫉妒得发狂,才让她迷了心窍吧。
“紫阙,该尽的力我们都尽到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把自己给耽误了。”中年男人看着她有些无奈。
“此生除了羿王,我谁也不嫁!”南紫阙却坚决地说。
“真不知道羿王和王上怎会如此迷恋这个天下至美,宫中传出那么可耻的事情,结果却是以二百多人的命封了口。”中年男人也叹道。
“封不了口的,这一路走来,相信那个贱人的淫荡之名要满天下了!”南紫阙恶狠狠地说道。
“要不了多久,羿王一定会死心的。”说着,她的眼中又充满了期待。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二叔还是担心你和大哥再次针对月缥朱,会引来月氏的报复。”中年男人脸上现出忧色,“他们可是有月影卫的。”
“姑姑都说了,后宫生存要讲手段。况且,我只不过是将事实给编写了一下,又没写她月缥朱的名。”南紫阙自信地说道。
“但是那些散布宫中消息的人,不也是你二哥花钱找来的吗?”中年男人说道。
“一虚一实,才能让那个贱人更出名啊,她不是天下至美吗?”南紫阙冷笑着,看着她的样子,心理已然是极度扭曲了。
看来南家的太后和贵妃把宫中争宠的下作手段都传给家中下一代了。
突然间,我又到了映雪树下。天阴阴的,刮着北风。满树的娇嫩映雪花,像鲜血一样红。没有了雪的覆盖,我总觉得这花红得太过诡异,就像是看到血一样,心脏很不舒服。要说之前也看到过跟血一样的红花,可从来没有这种令人难受的感觉。
翠莞和雪儿远远的站着,两人都一脸担心地看着树下的月缥朱。
“映雪,不知为何,今年看到你开花了,我又高兴又难受,总觉得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你了。”穿着红身斗篷的月缥朱靠在粗大的树干上,边哭边以外人听不到的声音说着。
“原本这几日,我身体不舒服,但是实在惦记你,我就回来了。”
“宇哥哥说我穿红色好看,但是他的心脏却受不了。如今他远在戍城,我就穿这一次,给你作个伴儿。”
“你快七百岁了,我才十九岁,可是我却觉得我和你一样老了。我常常感觉自己好累,力不从心。”
“我在梦中遇到的带血夜明珠和‘阳光璀璨’,结果它们都到了我手上。爷爷都简单地说是预示的梦。可是,我觉得他应该还有没说的部分。”
“我越来越害怕,你说我会不会在生孩儿时挺不过来,像母后那样死掉?”
“我真的好希望能像从前一样,宇哥哥和宸哥哥在身边听我说这些,但是已经不可能了。我也只能说给你听。”
“映雪,我也给你立个牌位吧,若我挺不过去,就让这个牌位伴着你。”
就在这时,天空中飘起了雪。月缥朱走了几步,在伸手可摘到花地方摘花。随之,口中还唱起了歌:
“片片雪花飞满天,
映雪盛开赛红颜。
雪掩花色,花映雪红,
相互成全别叹为难。
我与哥哥三人行,
一人弹曲,一人纵舞,一人唱新词,
人生如此圆满。
敢请时光,你停止可好?
别带走哥哥,别推动华年。
跪求上天,以此作结可好?
我不愿岁月一直变迁。”
只可惜,这一次没人弹曲,没人纵舞,只有她一个人唱。歌声很有穿透力,似乎在整个玄都上方响着,又似乎在整个玄月上方响着。
就在这时,缥缈突然给了我两个大视屏,一边是玄白宇,一边是玄夜宸。
“朱儿!”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突然叫了一声。然后,他们都看向了外面飘着的大雪。
“来人!”玄夜宸叫道。
“王上。”他的常侍太监躬身过来。
“王后在哪儿?”玄夜宸的心脏跳得极不规律。
“早起凤栖宫的总管来报,说王后娘娘归宁国师月府赏映雪花了。”
“映雪开了,是她在唱。”玄夜宸喃喃地道。
而另一边,玄白宇却是看着门外落雪,直接弹起了琴,他弹的正是三人在映雪树下那次所奏之曲。
翠莞想上前帮忙,被雪儿拉住了。月缥朱边唱,边摘,摘了一小箱子花后,雪儿才和翠莞跑过去,像当时埋龙凤花一样,将箱子放进了挖好的坑里,然后盖上土。月缥朱拿出准备好的‘映雪花冢’牌子交给雪儿,让她插好。牌子的落款依旧是‘缥朱’两个字。
玄夜宸总感觉听到了月缥朱在唱歌。他的内心撕扯了半天,一方面他很想立即奔到国师月府去陪月缥朱赏映雪;另一方面,他却怕月缥朱再让他走。最后,他硬是没让自己去。烦躁的结果,便是他去了那个叫伶儿的妃子处,尽情地发泄半天,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伶儿处走出来,玄夜宸在御花园中冒雪吹冷风。旁边跟着伺候他的老太监。
“王上,今年的年终宴是让蓝妃准备,还是让王后娘娘准备?”老太监问。看样子,他应该是太监总管吧。
“后宫已有主,你还问我?”玄夜宸冷着脸道。
“老奴知错了。”老太监不轻不重地掌了自己一嘴巴。
接着,一段月缥朱忙着准备年终晚宴的视屏在我眼前出现。定菜单酒品、采购原料、烹饪加工一个系统;坐位安排、茶酒服务、上菜一个系统;歌舞节目一个系统;卫生清理一个系统。几大系统负责人一定,月缥朱只管抽验。但也是很累的,翠莞却是乐于见到她这样,因为运动到了。
月氏三代没有再出王后,故而宫中的人第一次见识到月氏王后的过人之处。对于月缥朱有条不紊的安排,他们非常佩服。
“今年真的感觉轻松许多,不再是一会儿被叫到这儿,一会儿被叫到那儿了。”
“王后几乎不在宫中走动,我一直以为今年还是蓝妃管负责。”
“王后不仅人美,才能竟然也如此了得。”
“你们没听说过王上外出那些天,王后处朝堂上的大事也是游刃有余吗?”
“如此神仙般的人,那些人怎忍心诋毁?”
整个后宫忙碌着,偶尔的偷偷闲聊却并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