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年终盛宴,就是玄月王室为朝中顶级权贵准备的年终大餐,另外加了一些歌舞助兴节目。喝喝酒吃吃饭,在无形中较量一下高低,试探一下彼此,每年如此,今年也不会例外。
看着这个大聚会,我就想到了现在的很多公司的年终总结会之类的。我感觉很是无趣。唯一让我感到兴趣的就是,这个整个过程中的细节确实很有讲究。什么级别分量的人,都有相应的待遇,细致到一道菜,一杯酒,一个湿帕。
整场盛宴就是月缥朱的一个考试节目,让众权贵看看她是否是一个合格的后宫主人。从那些权贵不断点头称赞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月缥朱考试合格了,而且成绩相当不错。
进入玄月这么久,我一直没有看到对她的系统性训练。看到她的时候,大多都是跟玄白宇和玄夜宸在一起,却不知她也要学这么多东西。
这样的统筹能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到的,想必她也一定是非常努力。
当所有的人都在享受月缥朱安排的这场盛宴时,坐在玄夜宸旁边的她却异常疲倦。歌舞节目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驱逐不了她的困乏。
玄夜宸看到了她的状况,但是他却并没有想要让她离开的意思。此时,陪伴是他唯一的要求。
月缥朱也知道在这个场合,无论她有多困顿都要撑下去。因为她还要看顾全场,直到晚宴结束。所以在这大冷天她让自己喝了几口加冰的开水,用以提神,效果还不错。
我有点心疼她,大着肚子的孕妇,明明是最该休息的时候,却非得这样撑着。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下面的众臣全部起身举杯向玄夜宸祝寿。
是啊,新年第一天是他的生日。玄夜宸举起杯一饮而尽后,向众人致新年之喜。直到三杯酒下肚,这茬才算过去。
“缥朱祝愿王上生辰快乐,新春安康!”月缥朱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晚上就是开席时,她的唇沾了点酒。这次她第二次端起酒杯。
玄夜宸并没有言语,而是端起酒杯看着她,将酒一饮而尽。整个晚上,他对眼前的一切完全不在乎,只在乎身旁的这个人陪着他。钟声已响,宴席将散,他和她呢?
月缥朱也在他的注视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五味杂陈。此刻她想到了远在戍城的玄白宇。放下酒杯时,她在心中念道:宇哥哥,朱儿祝你生辰快乐,新春安康!
宴会结束,翠莞和两位凤栖宫的宫女一起才扶起月缥朱。月缥朱向玄夜宸微微的行了一个礼,算是道晚安。走出大殿,外面正大雪纷飞。
月缥朱被扶上车后,缓缓而去。
“王上,是回宣太殿还是宿于哪位娘娘处?”看着身后几个各持已美,殷殷盼望的嫔妃,玄白宇的随侍总管问道。
“去凤栖宫。”玄夜辰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道。
回到凤栖宫,月缥朱已经疲惫不堪。翠莞赶紧让人侍侯她洗完脚,扶着她躺下。一个宫女刚开始为她肿亮的脚按摩,玄夜宸便不声不响地进来了。
他挥了挥手,几人退了出去。而月缥朱却已经侧着身睡着了。玄夜宸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良久后,在她身边安静地躺下。今夜,他的心很平静。
月缥朱睡得并不太安稳,大着肚子翻身似乎都不自在,更不知要怎么睡才能舒服些。喝了不少酒的玄夜宸却睡得很沉。
当他醒来的时候,月缥朱还皱着眉睡着。想吻一下她,但看到她的肚子,却怎么也无法无视。最后,他起身,久久地看了她一眼后离开。
镜头一转,玄夜宸正坐在案几后看书,月逸突然抱着蓝鸟进来了。
“来了几只?”玄夜宸问。
“仅此一只。”月逸回道,并取下信筒递给了玄夜宸。
玄夜宸展开白色丝帛,上面仅三个字:玄冥月。他将丝帛揉在手心,不过片刻变成了粉末。他的怒火也跟着升起。
我在玄月的四季中轮转,对我来说一天,或一个小时,而他们却是过了一月、数月,甚至是数年。此时,我正在阳光明媚的春天。树刚发芽,看上去萌绿萌绿,或叫烟绿烟绿的,胡边已经有些花盛开了,让人甚是舒心。
“如此好的天气,为何不见王后?”玄夜宸问旁边管理御花园的太监。
“回禀王上,娘娘自那日在御花园中遇到王上后就不曾来过了。”太监如实回答。
“去凤栖宫,让翠莞带王后出来走走。”玄夜宸心中一紧,感觉像是针刺一样。
“王上,王后快要临产,这几日月夫人正在凤栖宫陪伴…”他的随侍太监有些为难地回道。
“昨日,见凤栖宫宣宫医了,后来据说娘娘胎位不正。”御花园主管太监插了一句。
“如此大的事情,为何不报?”玄夜宸的怒火突然窜出。
玄夜宸听到胎位不正,心脏突地收缩。一种就要失去的恐慌感在他心中快速蔓延。
身边的随侍个个低下了头,没人敢吱声。
“月逸!”他叫道。
“在。”月逸现身。
“你也知晓是不是?”玄夜宸恼怒地问。
“宫医出凤栖宫后,月逸确实问过。”月逸如实回答。
玄夜宸突然一掌出去,旁边的假山轰然倒塌。一种被孤立的愤怒,让他内心咆哮。
“即日起,你回你的月氏!”玄夜宸吼道。吼完,他转身离去。站在一边的几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太监宫女,赶紧跟上前去。
月逸低着头未吱声,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宣太宫,玄夜宸挥了挥手,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
“国师和大公子如今在何处?”他已不复刚才的盛怒。
“国师不知行踪,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回玄都的路上。”月逸回道。
“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意告诉我?”玄夜宸看着他问。
“王上未问过月逸。”月逸平静地回答。
“月逸看着王上和王后渐行渐远甚是难过,然而作为月氏子弟,自幼便记下祖训‘天命不违方知其然’。”月逸曾经帅气的脸上已经显出些苍桑。
“渐行渐远?”玄夜宸听到这个词却是很不屑,他冷笑着。
“让宫中的月影卫都随你回月氏去吧!”末了,玄夜宸冷冷地说道。
“是。”月逸并不作任何申辩。他心中所想的竟是:这一天终于来了。难过中,也有一丝解脱。
“月氏的薪俸不高,你在宫中的薪俸将继续保留,同时保留的还有你的职位。”月逸刚转身,玄夜宸又出口道。
“这些与你在月氏的一切并不冲突,况且王后本来就是月氏人。”月逸犹豫着还未开口,玄夜宸接着道。
“多谢王上。”月逸没有再想着要推辞了,道了一声谢,他开门离去。保卫月氏出的王后,原本也是月影卫的职责所在。
“利锋!”月逸离去大约十分钟后,玄夜宸突然叫了一声。
一道黑影闪入室内。
“月影卫有他们的使命,接下来天机阁就要依靠自己了。”玄夜宸说道。
“定不负王上所望!”利锋抱拳道。
一下子让月逸和月影卫走的这么彻底,原来玄夜宸早有准备了。与月影卫给人的感觉不同,利锋看上去完全就是整日浴血,漠视生命的杀手。而月影卫位身上却是带着温暖和正义感的。
“来人!”利锋隐去不久,玄夜宸再叫道。
“王上。”进来的是他的随身太监。
“让宫中最好的稳婆和宫医去凤栖宫待命,王后若有闪失,所有宫医和稳婆的十族陪葬!”玄夜宸说道。
“是。”太监战战兢兢地领命出去。
即使作了这样的安排,玄夜宸依然心绪难安。他和白宇从小便失去母亲,也让他早知道女人生孩子,完全是拿命在搏。
场面一转,月缥朱已经在开始生产了,她痛的冒出了冷汗。
“娘娘,您忍着些啊,先看到的是孩子的肩。”稳婆更是冷汗直冒。大朱氏和翠莞在一旁紧紧地抓着月缥朱的手。
“禀王上,刚才传出来消息说先看到了孩子的肩。宫医说是郁结之气造成的。”一个宫女向站在凤栖宫大门外的玄夜宸汇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栖宫内月缥朱的惨叫声一阵接一阵。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娘娘,娘娘您醒醒!”翠莞流着眼泪叫着。
几个稳婆和帘外的宫医个个吓得心惊胆颤。
“你们别怕,我和王后都相信你们能帮她,她会没事的。”大朱氏眼含着泪,安慰着她们,也安慰着自己。
“是,夫人。”一个手看起来很特别的稳婆擦了擦汗,沉着地应道。
这时,旁边的一个中年女宫医将月缥朱弄醒了。
“朱儿,别睡,你睡着了,你和孩子就都活不过来了。”大朱氏亲了亲月缥朱的额头道。
“好。”月缥朱虚弱地应了一声。
“娘娘,多想想您曾经快乐的时光。”翠莞含着泪微笑着鼓励她。
她只眨了一下眼。
外面,在月缥朱叫突然停止时,玄夜宸猛然转身进入院内。刚到门口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他又停下了脚。
突然一个视屏出现在我眼前,那是几千里之外的戍城。玄白宇,在屋中坐立难安。前几日他已经收到玄夜宸传给他的‘胎位不正’的消息了。
“月冥,大公子快到了吧?”玄白宇问。
“殿下,此时应该进城了。”月冥道。
“殿下,大小姐吉人自有天佑,您稍宽心些。”月灵安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