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尽快赶到。”玄夜宸对着月逸道。
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一路不就只他们这七粒人口吗?哦对了,还有隐身的月影卫。
就在我带着疑问,准备扭头问缥缈时,月逸打了个口哨。我也顾不得问了,大约十几秒钟,就见一只黑鸟落在了月逸的身上。这黑鸟与之前看到的蓝鸟样子差不多,只是个头大一些。
月逸从怀中掏出一条红色细绳系在鸟脚上,然后便将之放入了空中。我还以为所有的月影卫都用蓝鸟当信使呢,没想到还是有区别的。
鸟飞出去不久,玄夜宸和月缥朱及月慎言等七人便在吕奇的带领下,先到了城门口。在此之前,月缥朱已经下了马坐进了车中。
“这些是公子的客人。”吕奇的一句话制止了原本想上前掀车帘的士兵。
“吕师爷,你不是与公子一道出城吗?他人呢?”守城的将领却是满脸狐疑地看着吕奇问道。
“公子还在后面等侯佳人。”吕奇故意凑到他跟前笑着小声说道。
“什么人物,看样子像是有来头。”那将领瞄了一眼玄夜宸和月慎言,悄声问。
“咱们得罪不起的人。”吕奇微笑着如实回答道。
“是不是要变天了?”那将领却是突然凑得更近问道。“我刚才在城上似看到你们来的方便似有异。”
“这一个个都了不得。”我不由得叹道。
吕奇并未回答,只是微笑着拍拍他的肩,然后离开跟上了玄夜宸他们的步伐。
吕奇带他们进入城中一个看起来古朴的客栈。众人安顿好后,月逸在窗口放了一个从车中拿下来的精致小盆,里面放了些黄豆大小的微黄色的颗粒。我还走近看了半天,感觉应该是与黄豆类似的植物果实。缥缈带着我在城中转了转,这个亦池城并不太大,还没有现在的一个小县城大。横竖四条街,构成一个井字形结构。亦池城府就在正中间。与街道两旁很多看着有些东倒西歪的房屋相比,这府院简直就是高大上。
我绕着这府院走了飘了一周。它四周的街上死气沉沉,就连那些摆摊小贩的叫卖声也大多像是有气无力。而那些从府院中走出的人说话声都是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
我大约逛了近一个小时,细细地感受着城里人们的苦难心情。真的感到很憋屈压抑。
就在我和缥缈准备返回客栈时。突然路上有匹马急驰而来,很多人连心回避。我也被缥缈带着闪了身。那人向着亦池府去了。
我看看缥缈,他回我一个微笑。
我们还没到客栈,迎面就碰到了一队兵士,他们用板车拉着关恒的尸体快跑着向亦池府而去。一路引得无数的百姓远远怯步围观。
关恒被杀的消息就这样摊开了,立时在城中引起轰动。我留意了些百姓小声的议论声,都是诉说着关恒祸害哪家女儿媳妇的事。那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
“天啊,是谁做了这么大的善事!”
“要是连那个人一起杀了更好!”
“儿啊,你就冥目吧,你的仇得报了。”
看着关恒突然被杀,很多人私下痛哭庆祝。
缥缈突然带我进入了刚才我不愿意进的亦池府。
关柱原本正在后院中变态地虐待一个被绑着的女子。当第一个通知的人进府后,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府院瞬间陷入了悲痛中。当然,悲痛的是主人,那些下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关柱知道后心痛不已。关恒是他唯一的儿子,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如今被杀,他怎肯善罢干休?于是,他准备派出士兵追踪玄夜宸一行。
然而,他还没冲出门,关恒的尸体已被送了回来。这时我才发现领头的正是刚才在门上跟吕奇说话的人。
他手紧握着身侧的剑,一双虎目盯着关柱。关柱先是抱着儿子失声痛哭了半天。那哭声不免让人生出几分同情之心,看来是疼到心上了。
“是谁?到底是谁?”哭过后,他突然仰头大问。
然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整齐的马蹄声,扭头一看,竟然是一队带着肃杀之气的兵士骑着高头大马,向这里信步而来。
他们的装束让我瞬间认了出来。这是玄夜宸的亲卫军!
原来,他是说让他的亲卫军赶来。也就是说,他的亲卫军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太远!原本我一直还在心中嘀咕,这么大个人物出门怎么就带个月逸和翠莞。这下再看才算是合理了嘛!
关柱就这样轻松地被拿下了,他及他儿子的尸体被游街三日后,满门抄斩。吕奇被任命为亦池府伊,那位叫虞诚的守城将领被提升。亦池从此文武双治。
玄夜宸早在这之前已经带着众人离开,但他离开前留了一句话给吕奇和虞诚,“亦池百姓若再民不聊生,灭你们十族。”
“我说朱儿,你还是把脸遮起来吧!”处理完这事以后,月慎言叹了口气对月缥朱说道。“遮起来留着眼眉,一样可以看景儿。”
两次出事,他都因为先行跑远而错过。感觉很可惜的同时,他也对月缥朱提出了正告。玄夜宸宠着她,任由着她的性子,只有他这个二哥哥来说说妹妹了。
月缥朱听从了哥哥的建议,为了不再招惹麻烦,只要骑在马上,她都带着面巾。然而,这样还是引来无数人的关注,那些人都好奇面巾下的面容。看来,好奇之心在哪个时空中都有啊!
镜头一转,玄夜宸和月缥朱立于一个小山坡顶上。缥缈带着我站在他们身旁。一眼望去,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平原。平源中间有河流穿过。而再远处,是一座城。此时,天空中有较浓的乌云,像是不久就要下雨。
“朱儿,我们出门九日了,离宇又近了一分。”玄夜宸对怀中的月缥朱道。
“嗯。”月缥朱依在他怀中脸上有疲色,皮肤也较出门前暗了些。
“要下雨了,我们到前方的皎月城住下。”玄夜宸指着前方的城池道。
“宸哥哥,朱儿听你的。”月缥朱的手覆上他执着马缰环在她腰间的手。
“明日就是你十三岁的生辰,我的朱儿长大了。”玄夜宸在他头上轻轻一吻道。
草木皆秋,风有些尖,月缥朱不禁往玄夜宸怀中钻了钻。听到说她长大了,月缥朱还是有些害羞的。
“可有什么愿望?”玄夜宸将斗篷拉了拉,把她裹得严实了些。
“希望与宸哥哥和宇哥哥再也不要分开。”月缥朱望着远方,眼神有些迷离地回答道。
“我也希望如此。”玄夜宸也望向了远方。
出门第十日,月缥朱十三岁生日。天空中的大雨让他们没有像往日那样起程。主仆七人聚在一起,为月缥朱庆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这些天的见闻。然而在一众人的兴奋中,主角月缥朱却很安静。她的月事来了,身体不适。几天的疲累,月事的困扰,月缥朱的脸色看起来苍白。
但我也感觉到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低落情绪。这情绪中有对玄白宇的担心,有对前几日玄承天突然被赐死的难过,也有几日来的见闻,而外面的绵绵秋雨也增添了她的愁绪,当然还有更深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方方面面就像是涓涓细流汇成了现在的江河一般。
“朱儿,今日是你十三岁生辰,待回玄都,你的婚事应该就要提上日程了。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要开心些。”月慎言最先看出她的不对劲,出口安慰道。他说到婚事两个字时,看了一眼玄夜宸。
玄夜宸与她同住,那羞于出口的月事,他自然知道。就因为这月事,在到皎月前的一晚住店时月缥朱怎么也不肯跟他同住一房。最后还是他强行的将她公主抱抱到自己房里的。经他的再三询问,她不得不别别扭扭的红着脸告诉了他。
他一直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才不言。月慎言的这番话,才让他注意到她脸上写着的心事。原本就坐在她旁边,他更靠近了她些,毫不避嫌地将她轻轻地搂在了怀中。
在场的几人也都已经习惯了他对她的亲密。他们心中也已认定他们两人是恋人。
“小姐,雪儿祝您生辰快乐,来年你就要当新娘子了,这该是多大的喜事呀!”坐在下席的雪儿听月慎言这么一说,立时高兴的对月缥朱祝贺道。
雪儿年纪虽轻,平时也叽叽喳喳,但在这样的时刻,她用词还是很慎重的。说出此番话前她还偷瞄了一眼玄夜宸。因为目前没有太子,她不敢说月缥朱是玄夜宸的新娘子。同时,她的眼角也羞涩的扫了一眼旁边的月战。只可惜月战并未没注意到。
雪儿的话让月缥朱扯出一丝笑,但那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我完全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内心。婚事?新娘子?那她该跟谁成亲呢?她又不聋,一路走来,茶室酒楼客栈中的那些闲言碎语,她自是听进去了。世人在宇哥哥与宸哥哥间猜测着下一任王。更离谱的是,他们还猜测着可能会让她这个未来的王后来选王!但是,她却根本不愿意在他们间作出任何取舍,因为只有与他们两人都在一起,她才会完全的感觉到快乐。
长大有时是让人感到痛苦的事,那些莫名的心事总是越来越多。这一天,几人费尽心思也没能让月缥朱完全开心起来。
然,就在傍晚天快黑时,一只蓝鸟落在了窗前的精美盘中。
“宇哥哥!”月缥朱看到蓝鸟顿时高兴地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