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到底是谁派你从我的药里下毒?寒禹生气的盯着百草怪说道!
而百草怪被灰粉灌入眼中。如今两只眼都已红肿睁不开!只听他慢吞吞的说道:老夫看你们夫妻伉俪情深十分碍眼,欲将你们通通害死,没有幕后主使。
“你虽是投靠了鬼王,但是鬼王早就法力尽失,被天帝控制了起来,他是不会给你传达命令的,快说,到底是谁?”
“尊主,我看这老怪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待属下将他拉下去,给他加点猛料,看他招还是不招!妖王站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恨不得现在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落井下石的东西,我呸!百草怪一听妖王痞里痞气的说法,更加看不起他,直接骂了起来。”
“活的不耐烦了你,老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的草药待我命人一把火给你烧了!”
“好了,别吵了,梵音,你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流夜,最近盯着妖王,如果他敢踏入百草屋一步,随时找我报告!”
“是,属下遵命!
寒禹因比较担心九漓,便摆了摆手让梵音将人带了下去。”
“妖王一看,心里气的牙痒痒,目露凶光的斜看了一眼百草怪,便一甩袖子,大步退了出去!”
“寒禹出了殿门,便急匆匆的去找九漓了,九漓对他,及对魔界的抵触他是理解的,毕竟他从小在天界长大,一言一行都被灌输着太多正邪善恶之分,如今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是魔,而且还是魔的统领,可想而知他心里该有多么的痛苦。”
“当寒禹踏遍整个地府,最终找到他们的时候还是在地府西郊外的那片紫竹林。这片林子被毁之后,梵音不忍心看着这里一片荒凉,便不惜千辛万苦,从别处的竹林一颗颗移了过来,给他们浇水,无微不至的照顾,后来发现方圆几百里的竹子不知不觉的全被他挪了来,这紫竹林竟还有一大片空地。
于是梵音又找来种子,洒到空地之上,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了,整片竹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勃勃,丝毫没了当初大火焚尽的痕迹。
竹瑶指着眼前这片竹林同漓儿说道:你看这片翠绿的竹林如今长的多好。虽然大火将这紫竹林焚烧殆尽,但是千年之后,紫色褪去,他们的生命却从未止息,只是换了不同的生存方式而已!
“你也是一样,无论你是何种身份,无论你是什么出身,你都将和这片竹林一样,顽强而勇敢。只要你守住初心,心怀慈悲、感恩之心,任何人都不会看不起你!”
漓儿听到娘亲的话,顿时停止了哭声,眼泪汪汪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风景如画的紫竹林下白衣女子望着眼前的青衣小公子,似是想起了往事!
“漓儿,娘亲原本是天界的女仙君,第一眼看见你父亲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他,如果问我为什么,我想那种感情我也说不清,就是那种恨不得抛弃全世界都想和他在一起的冲动。可是娘亲那时胆子特别小,而且和娘亲一直很要好的姐妹又那么喜欢你的父亲,母亲就想着千万不能和自己的姐妹争夺同一个男人。
然后呢?小九漓听着听着便入迷了,趴在娘亲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娘亲,眸子在如星空一样的闪亮,早已忘了起初的委屈。
“从那以后娘亲经常会偷着哭,时刻提醒自己姐妹之情才是最长久,最重要的,对你的父亲也越来越冷淡,甚至每次他来找我,我都会恶言相向,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即便是这样,娘亲依旧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娘亲为了姐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地府求你的父亲帮忙,结果却引发了旧疾,等再次醒来之时,却等来了娶亲的消息。
娘亲那时才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只有嫁给你的父亲才可以解,当时母亲心里是高兴的,心想着自己算是因祸得福了!可是高兴过后却全是担心,担心她会恨自己,不能原谅自己,母亲每天过的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是偷来的幸福,直到你出生,母亲的心里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可是,你才刚刚满月,你的父亲因为捉拿鬼王,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娘亲为了照顾奄奄一息的父亲,便只好忍痛把你送到了你外祖母那里,母亲看着你可怜的模样,母亲的心像被撕碎了一样的痛,可是母亲没有办法,你的父亲生死未卜,如果母亲不去救他,他有可能会没命!
娘…娘…漓儿听着听着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趴在娘亲怀里,不停的给她擦着眼泪。
“娘亲看着你的父亲一天天的不省人事,心里又特别的想你,那种绝望的感觉,真的除了哭,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无论无何艰难,娘亲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们,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父亲,我一定的救活他。”
“后来,承蒙上天的眷顾,你的父亲逐渐好转了,而你转眼间也在外祖母那里呆了好几个月,我们想着把你接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可是就在去接你的前一天,母亲被昔日好姐妹约出去学舞,母亲想着可以趁此机会获得她的原谅,便高兴的去了。
“不幸的是等待母亲的竟然是场生死浩劫,她知道母亲历劫最怕九天真火,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欲将母亲烧死在这片竹林里。”
娘亲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她竟如此恨我,恨不得我能够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突如其来的大火,令我慌乱的措手不及,当时的紫竹林大半都被点燃了,烧红了半边天,母亲不怕死,可是心里想的却全是你,我的小漓儿。竹瑶说着说着有些泣不成声起来,紧紧的抱着九漓。
娘…娘不要说了,娘…漓儿在呢,漓儿回来了,以后会一直陪在娘身边!
九漓抱着娘亲也恸哭起来,原来娘亲没有抛弃自己,原来娘是一直爱自己的!
寒禹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母子二人抱在一起恸哭的模样,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他一步步走向前去,将他的妻儿抱在怀中,一家人终于得以相聚,相认,仿佛还是当初那片风光无限的紫竹林,相同的人相同的景,只是却沧海桑田,隔了整整千年。
一晃月余而过,小九漓也渐渐的开始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甚至有时会高兴的主动和魔差们打招呼,但是不知为何,竹瑶总觉得九漓有心事,他始终还是没有张口叫声父亲,对于竹瑶,他倒是叫的很是顺口,不过也仅限于他们母子二人在一起的时候!
近日魔界异常的平静,天界也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似乎天界还并不知情暖风在幽冥地府的消息。
不过让竹瑶欣慰的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调养,暖风的气色越来越好,甚至可以独自一人下床活动了。
竹瑶看着自己逐渐发青的手臂,仿佛只要暖风能够好好活着,她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只是她的血终究会有枯竭的一天?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百草怪被寒禹派人关押到了幽冥魔域最西边的骷髅岛,那里荒凉阴冷,人迹罕至,只有两个牛头马面的官差关押着,这日黄昏竹瑶又同往常一样来到了这里。
百草怪在幽冥魔域呆了数万年,一直潜心研究药理,邪术,更是对妖魔三界的禁数了如指掌,不知为何,竹瑶始终觉得百草怪一定能知道一些偏方药理可以救暖风,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想到这里,竹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抹淡淡的紫光水晶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你快出去,你问得事情我一概不知,即便是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百草怪头也不回的躲在角落里,只是声音没有前几日嘹亮,只见他原本就不修边幅,如今躲在阴暗潮湿的囚笼之中,更是衣衫褴褛,蒙头垢面,满身颓废!细看之下只见他的身上似是又新添了几处伤痕,看来定会那妖王又来折磨他了!
“百变怪,你本性不坏,无非是一心为女儿寻仇而已,我本不欲过多为难与你,只要你告诉我救暖风的办法。我一定会信守承诺将你放走!”
“不要说了,我本就是贱命一条,茕然一身,独活无意,眼下苟延残喘,还不如死了痛快!”
“你的女儿你也不顾了吗?”
“女儿,你是说颖儿?不,你又在骗我,她已经魂飞魄散了,不在了,再也不回来了,唔…唔…我的颖儿,爹好想你,颖儿,百草怪一听到自己的女儿,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竟让竹瑶的心里传来几分酸楚!他即便是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恶事,可是终归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已!
“别哭了,我已经用这上古神灯将她的魂魄聚集了起来,很快她便可投胎转世了!你如果答应告诉我救暖风之法,我定会请求魔尊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们一起转世,相信有缘,你们来生定可再续父女之缘!”
“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跪地的百变怪立即停止了哭声,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浑身是血的衣裳,又的收拢了一下自己脏兮兮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用颤抖的双手摸了摸竹瑶手中的那盏泛着蓝光的灯!”
“颖儿,你能听到爹爹在唤你吗?爹爹找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好女儿,咱们很快就可团聚了!乖,一定好好的!等着爹爹!”
“爹,是我,我是颖儿,这么多年您被歹人利用,蒙蔽了双眼,您虽然看不到我,可是我却一直陪在您的身边,爹,不要执迷不悟了,快告诉尊后吧!”
“好,爹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皖月国,皖月国的皇室古墓之中,殷始祖元因皇后驾崩后,殷始皇不忍爱妻香消玉损,便派人从玄灵冰岛寻来一块世间至冷之物,史书上记载,此冰一含于元因皇后的口中,万年如一日,其貌栩栩如生!后有盗墓贼想将此冰盗走,却被里面的玄妙机关焚伤,其后各个王朝改朝换代,将古墓严加控制起来,再也无人有机会进去过!”
你是说万年玄冰?此冰可以控制妖神之力?竹瑶一听,终于有了一丝线索,看来暖风真是有上天庇佑!
“只有至阴之人口中含的万年玄冰才可慢慢化解妖神之力,元因皇后久逝之身,口中含的此物再合适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竹瑶一听心立刻揪了起来!
“只不过此冰是至阴至寒之物,即使服下能够化解妖神之力,可是身体也承受不住此等至寒之物,最终也会…也会!”
“血丹又如何?竹瑶一听,猛地想起血丹!血丹是至阳之物,如果事先服下血丹,而后再吃上玄冰,定不会有事!
血丹可遇不可求,如果尊后能够找到血丹,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竹瑶的心突然豁然开朗,这么多时日堵在胸口上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眼下只要找到血丹,然后去皖月国取来玄冰就可以了!暖风只要有救,她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百变怪谢谢你,我今日便安排下去,让你二人重堕轮回,希望你们来生有缘,再续父女之情!
竹瑶说着便待着百草怪离开了骷髅岛,往忘川河畔走去!看着他们父女二人平静的投胎转世,她的脸上竟有几分羡慕之色!
皖月国!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竹瑶同往常一样划破手臂,挤出半碗血倒进药里,来到暖风的寝宫,并将可以救他的好消息告诉他,可是当她高兴的推门进去之时,却发现整个宫殿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暖风的影子!
竹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冒出一身冷汗,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寝殿,他去了哪里?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女子脚步踉跄的四处寻找,嘴里不停的喊着暖风的名字,很快便惊动了地府其他的人,寒禹更是不惜调动了魔族,妖族几万人马,将整个地府翻了个底朝天。
说起来整个幽冥魔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才十来岁的孩子,还有重病在身,能跑出去多远,可是这么多人挨个角落巡查,愣是到深夜却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外面的守卫已经全部发动去寻找暖风的下落,漓儿被独自留在自己的寝殿,等候消息!
入夜,空荡荡的殿内一片漆黑,外面更是寂静的吓人,往日里的丫鬟们也不知去了何处,漓儿独子在这诺大的宫殿里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提能安安稳稳的睡觉了。
突然门口有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吓得九漓连忙躲在自己的被窝之中。
小公子,你想不想找你的暖风哥哥?咯咯…咯咯…我带你去啊…
是谁?是谁在外面?九漓闻声,颤音问道!
“想知道我是谁,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一阵奸笑声又从殿外飘了进来!”
呜呜…暖风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五岁多的孩子,听到外面一阵阵奸笑,又想到暖风突然失踪了,他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趴在被窝里呜呜的哭!
“你出来啊,出来我带你去找暖风,你要不出来,我就要进去喽!啊…哈哈…啊…哈哈…”
九漓听见殿外的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的响,大风呼啸吹的树枝不停的摇晃,而一个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的慢慢向大殿内走来。
九漓此时此刻吓的快丢了魂,他虽然想见暖风哥哥,但是他却怕死,怕他再也见不到娘亲,他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祈祷着他的娘亲快点回来救他。
而殿里逐渐靠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能听见脚步碰撞地面的声音,甚至发出一种“吧嗒吧嗒”的声响。
一双干瘪狰狞的血手慢慢的往床上的人抓去,只不过这只手还没碰到猎物,便被床上的结界弹出去了很远,漓儿在被子里紧闭着双眼,突然听见一个物体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
九漓连忙从杯子里探出头来,结果便看到一个浑身污秽,衣衫褴褛的狰狞面孔倒在地上。
“啊…鬼啊…九漓吓得失声大哭”!
哈哈,这幽冥地府里面全部都是妖魔鬼怪,没有想到魔尊的公子竟然还害怕鬼,传出去还不让世人笑掉大牙。突然地上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冲着九漓说道。
“你…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九漓撞着胆子颤声问道!
“我是受人之托来夺你的命的!啧啧,没有想到你长的竟白白净净的,这么好看,我都不舍得下手了!”
“老婆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就放了我吧,我还小,不懂事的,呜呜…求求你了!九漓一边说着,一边绝望的盯着门外,只希望有人能够进来,他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老婆婆?你竟然叫我老婆婆?女子嘶哑的咆哮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我这一切都是被你娘亲害的,都是因为她,才害我变成这番丑陋的模样,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才能报仇雪恨”。
地上污秽不堪的丑陋女子慢慢爬起往九漓的床上扑去。腥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大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月光之下看起来正是惊恐万分。
“啊…不要…救命,慌乱间,漓儿突然想起大叔曾经挂到自己脖子中的哨子,他连忙拿起来用力吹了起来”。
“哈哈,死到临头,吹哨子有何用,这外面的人啊,都被我杀死了,你即便是吹了,也会被我生吞活剥了!”
“漓儿望着眼前这不断放大的丑陋的嘴脸,看来他真的要死了!娘,娘!”
“哈哈,母债子还,去死吧!那女巫双手握起一把匕首,高高举起,用力刺了下去!”
找死!突然从门口飞出一把利剑,利剑出鞘,气势如虹,巨光闪现,飞快的朝床边的女子刺去。
只听“”哔咔“”一声,利剑瞬间便从女子的后背刺去,鲜血淋淋,洒落一地。
女子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绝望的回头冲着门口的竹瑶望了一眼,眼中冰冷而刺骨,恨不得将竹瑶生吞活剥,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她竟然来不及多说一句,便倒在血泊里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漓儿…漓儿…竹瑶惊慌的往九漓身边跑去,九漓看到母亲来了,号啕大哭起来,这次他真的是太害怕了!
寒禹慌里慌张跑进来的时候,看到母子二人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是惊魂未定间,他也隐约明白了这地府之中接二连三的出事,也确实改整顿一番了!
黑衣男子褐色的眸子瞬间冷如玄冰,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动怒。
来人,将尸体脱出去,查清楚刺客的来历,所有人仔仔细细的将所有角落清理一遍,半个时辰后,魔妖两族所有首领全部来“幽政殿”议事,此事一经查处绝不姑息!
竹瑶抱着漓儿仍然心有余悸,暖风找不到了,而她也差一点抓不住漓儿,她真的好怕好怕,竹瑶这次吓得有些惊魂未定,只知道用颤抖的手抓着漓儿,胸口悬了一颗巨石,压的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原来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掉,原来有些事一味的退缩和忍让,只会让躲在背后的更加变本加厉!
娘…娘…你怎么了,漓儿没事,娘,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漓儿,明日娘亲就带你去皖月国好不好!
“娘亲去哪儿,漓儿就去哪儿!”
“乖,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就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