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信公公来了,初云、浅月两位姑姑最先迎了上去。只见信公公抬首阔胸,闲庭信步的走来,身后还跟着小德子、小路子两个小太监。
“信公公真是辛苦了,大清早的就来“粹醇宫”为小主们操劳。”
“何谈辛苦二字?咱们这些当奴才的久沐圣恩,三生有幸得主子们的鸿福庇翼,自是要帮主子分忧解难,事无巨细,恪尽职守。别说是操劳,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何况,还是如此美差,我是满心欢喜,一万个心都愿意来啊。”
“信公公所言极是,您这么一说,倒是显得初云太过浅薄了。”
“咦?为何秀智姑姑没有和您一起回来?”
“秀智去司礼监找我了吗,何事如此心急,竟不能等到我过来?”
“信公公,我的丫鬟病倒了,如今气若游丝,还在昏迷之中,恳请信公公一定找人来救救我的人”。说话之人神情灼灼,言辞嘈嘈,不是别人,正是灵若。
信公公一看女子,便在心里暗自盘算,这位小主刚刚入宫便得罪了风头正盛的容妃娘娘,如今她的丫鬟病倒,又会有谁赶去顶风作案,何况只是区区一个丫鬟,想到此处信公公便在心里打定主意不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只见他恭敬的扫了一眼灵若神情肃然的说道:“公主,咱们宫里的规矩,丫鬟病了除非亲自得娘娘的恩准,否则是不能请太医医治的,毕竟主仆有别,眼下便只有找人去抓几副药,你们派人给她服下便是,如果还是不好,只能听天由命了!”
灵若一听,凤目一挑,想要发飙,无奈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孤军奋战,讨不了好处,随即敛气凝神,稍作平息,神态悠悠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是这样了。
“如儿,你今早不是给杏儿把过脉,随手开过一个方子,你现在就去给杏儿抓药吧!”
“灵若公主,你别忘了,你只是青灵国的公主,可不是我多幽国的公主,我的丫鬟何时需要你来差遣了?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竟生些幺蛾子。”
“呦,穆瑶妹妹何时变得伶牙俐齿了?可不是昨日那般楚楚可怜,百态横生、洋相尽显的模样了!”
“好了,那位侍女的病情由初云姑姑派人抓药便是,各位小主,皇上即刻便下早朝了,咱们就不等秀智姑姑了,就由浅月姑姑带着小主们跟随我去皇后娘娘的“坤寿宫”吧!”
提醒一下各位小主,届时皇上,皇后、宫中众位嫔妃及两位皇子都会在场,各位小主们一定谨言慎行,张弛有度,言必有防,行必有检,不要冒昧莽撞冲撞了主子,知道吗?
“是,谨遵信公公教诲!”
众位新进的秀女们分两列整齐而立,步态婀娜多姿的紧跟在信公公后面,一步步往“坤寿宫”走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见远处黑压压的飞来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接着便感觉头顶上嗡嗡…嗡嗡…作响。
啊,哪里飞来这么褐黄蜂,众位小主刚走出“粹醇宫”没几步,就被疯狂飞来的毒蜂团团围住。
众位小主们吓得惊慌失色,纷纷那手帕掩面,仓皇闪躲,而那群毒蜂像是得了失心疯,随处乱窜,灵若穿的淡黄色衣服最是惹毒蜂的喜爱,一股脑的往灵若奔去,灵若望着密密麻麻而来的蜂子,忘记闪躲直接瘫倒在地。
信公公一看,急得直跺脚,哎呦,这里离御花园这么远,又没有多少花草,是从哪里飞出来这么多蜜蜂啊!还不派人赶紧的…赶紧的驱蜂子啊!
远处巡守的侍卫听到动静速速赶来驱跑来驱赶毒蜂。
一早白柠便在竹瑶身上洒上了一层淡淡的药水,竹瑶还不明白这是为何,如今看见这蜂子一靠近她们就自动转向,竹瑶瞬间便全都明白了!
贤儿和云扬似乎也是要有准备,毒蜂也并没有去攻击她们!而灵若和其她几位秀女们却遭了殃,多多少少都被黄蜂攻击了,不过最为严重的还是灵若,脸上也被蛰了。疼的她哇哇大叫,形象全无。
侍卫们来了以后拿剑挥舞,剑锋犀利,快厉狠绝,毒蜂们见状吓得纷纷西逃。
暮莹雪、陆芊芊、梁洛衣等几位秀女因为被毒蜂遮的疼痛难忍,在一旁掩面低声啜泣,而灵若公主却疼的勃然大怒,冲着信公公一个劲的发火。
“肯定是你引来的毒蜂,要不为何咱们刚走这毒蜂就来了?你看将本公主蛰的,该如何见人!该死的奴才,等会若是让我见了皇上,一定治你个照顾不周之罪!”…
冤枉啊公主,奴才实在是不知这黄蜂是从哪里来的?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信公公说着便双腿一屈,跪了下去。”
话说信公公虽然一把年纪,也是皇帝面前经久不衰的红人儿,但是他之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够混的如鱼得水,自是深谙后宫谋生之道,随处一个不起眼的人都有可能独霸后宫,比如当今的荣妃,所以一个他国的公主以后会是何等地位,他是万万不敢揣测,也是万万不敢得罪的,于是他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下跪恳求小主原谅自己。
“没用的奴才,下跪有什么用,还不赶紧的起来,我这脸上的伤怎么办?我…呜呜,我的脸毁了,丫鬟病倒了,我去了岂不是丢人现眼,让人看尽了笑话。”
“公主,太子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何况这蜂子无毒,只要您那个薄纱轻轻一挡也看不出什么,时辰不早了,如果咱们去晚了,这罪责可一人也逃不了。”
其他小主们一听蜂子无毒,也放下心来,不再抽泣,众人一看如此一耽搁,去晚了可就真真的不好了。灵若只好按照信公公的办法,用白纱将面遮了一半,如此一来,从远处看去,倒更增加了几分神秘之感。
久不在宫中奔跑,众位小主发间摇摇晃晃的簪钗碰撞之声叮当作响,踏着青石板铺成的路飞快的舞成一片,额前浸出细密的汗,几缕鬓发黏湿着。
“坤寿宫”里可是自从皇后娘娘寿辰最为热闹的一次,自从皇后的凤印由荣妃娘娘执掌之后,这每日早晚向皇后请安的礼数也被皇后取消了,久而久之,除了和皇后关系比较好的静妃和淑妃以外,其他的妃嫔们就很少踏进这“坤寿宫”了。
当然这其中皇帝也很少来的,即便是来了也不过是走走过场,遛个弯,打个转便拐弯去了别的妃嫔寝宫。皇后知道,皇帝对她始终还是心生芥蒂,不过时间久了,皇后也就见怪不怪了,如今美人迟暮,色衰而爱驰,这其中各别滋味,也只有她最能体会!
“端坐在软榻正中央的高贵美妇优雅的喝着杯中香茶,笑眯眯的看着桌前叽叽喳喳的各色嫔妃们,真是恍如隔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她风光无限的时候!
“姐姐,如今只要太子顺利纳了妃,您可就了了一桩心事,以后就再也不用愁了,都说母凭子贵,咱们这些姐妹里,就属姐姐最有福气,不像我们,人老珠黄不说,竟然连个一儿半女也没留下,只能孤独终老在这寂寞发冷的红墙之内。”说话之人便是和皇后一向要好的静妃。
“妹妹怎么没有福气了?我可听说昨个夜里皇上又去了你的“朝露宫”就寝了!再说,这无子女也有无子女的好处,最起码不用每日提心吊胆的,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这不我到现在还头疼着呢,也不知道太子能中意哪家的姑娘!”
“哎呀,姐姐,太子乃飞龙在天,眼眶这么高,看中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不像有些人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怕闹了笑话!淑妃敛眉而笑,声音妩媚动人,意有所指,别有一番风情。”
“太子人中翘楚,凡尘的莺莺燕燕自是入不了太子的眼,就是不知那“倚红阁”的素素到底何来头,能让太子沉迷于烟花柳巷,终日买醉!啧啧,让我这个做母妃的看着都心疼的很!”容妃自知二人暗讽自己,倒是也不恼怒,端起桌上的茶杯清啜了一小口。
萧皇后听完容妃慢条斯理的控诉,似乎又想起之前二人的种种恩怨,只见她凤目横扫,屋内顿时没了动静!场面冷到吓人。
启禀各位娘娘,皇上及两位皇子驾到!一直站在门外的姑姑宝婵一看是皇上来了,急忙进来通报!
瞬间宫内冰冷的气氛被打破,各宫嫔妃们纷纷站起迎接,宫殿内又回到了之前其乐融融的模样。
宫中众位嫔妃相继给皇上请安过后,皇上,皇子纷纷落座,却不见秀女们的身影!
信公公办事一向稳妥,为何今日会误了时辰?皇帝今日似乎心情格外的好,只是淡淡的询问,并没有一丝怒意。
皇上,臣妾认为定是“粹醇宫”的那些秀女们为了瞻仰圣颜,俘获太子芳心,精心打扮、因此误了时辰,还请皇上耐心等候片刻。皇后语调婉转动听,敛眉顺目,颇有慈母风范。
此时门外响起了动静,信公公带领着一众秀女急步走来,带着秀女们磕头认罪。
“回皇上,奴才办事不利,误了时辰,让各位主子们等候,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皇上责罚。”
“信公公,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从未有过差池,相信此事一定有苦衷,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扫向叩首的各位秀女们,只见秀女额头都带着汗渍,定是一路小跑而来。”
“回皇上,奴才带领几位小主出“粹醇宫”时,忽然被无故飞出的黄蜂袭击,有几位小主被蜂子伤了,还没来得及医治,怕误了时辰便急促而来,却不曾想还是迟了。信晚阳自始自终都是低着头,弯着腰跪拜,原本短小的身材显得更矮小了,也便衬得他在他身边的九五至尊几分天子龙威,体证身宽,字正腔圆,威风凛凛还是有的。
“哦?这后宫里怎么会无缘无故飞出这么多黄蜂,还不速速传太医给秀女们医治,万一有毒可就麻烦了!”
都平身吧,就不要都跪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