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晔哥呢?”我梳洗完换身衣服来到碧楼春。
“你与他时刻在工程上,也没发现,那他藏得可真深。”姣灵说到。
“哦~什么事。”我好奇到。
“碧楼春的掌柜是位女子,经常在工程边上施粥,就与我哥熟识了。他们俩现在正说话呢。”说着指着远处。
那女子面容姣好,眉宇间透露着干练,这是常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周晔哥还是不徐不疾,侃侃而谈。
只不过干练的眉宇间藏了温柔,儒雅的谈吐中匿了羞涩。
“这是要...”我意识到了什么。
“对。”姣灵肯定了我的想法。
“有段时间我在看账本,可能那时他们认识了,怨不得我不知道。伯父伯母知道这事吗?”我问到。
“我哥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就是能沉住气。估计是等能提亲了再说吧,我让凌霖托人打听说这掌柜叫尚琪,祖辈开这酒楼,到了她这里早年丧了双亲小小年纪扛起了一大家的生计,也是个可怜人。”姣灵说到。
“我也常听其他村民说她心眼好,曾经好几次饥荒她都施粥来着。”我回想起一些事。
“嗯,挺好一人呢。”姣灵说。
“的确,伯父伯母都是纯良的人,不在乎家世这些,人好就行。我看他们两个说话到现在,觉得尚掌柜是个直爽的人,跟周晔哥性格上挺互补的,以后怕是会被拿捏的死死的,你忍心你哥被欺负啊。”我开玩笑道。
“凌霖还不一样,欺负他们让他们老实点也没什么不好。”姣灵说到。
“哈哈,我们温柔贤惠的周小姐也能说出这种话。”我嘲笑她。
“没正经。”姣灵点了一下我的头。
说着话,他们两个人朝我们走过来。
“尚掌柜,年安。”我问到
“王妃年安,林公子年安。”尚琪说到。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今天还在你这听戏呢。”姣灵拉过尚琪的手,往三楼戏台走去。
“好一个自家人。”我展开扇子,压低声音对着周晔说到,不看他已经红透的脸。
【西皮流水】
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
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
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
跟随我小红娘你就能见着他
可算得是一段风流佳话
听号令且莫要惊动了他
台上唱着《红娘》,台下有个红娘。
我坐在三楼侧面看着正面有说有笑的三个人,有些落寞,隔着古鼓点爬上四楼远眺。
“想我也是人间惊鸿客,却活出了点天上谪仙的味道。”看着远处海边的沙鸥,我说道。
“你又不是与那周姣灵不熟识,她想撮合这两人你也上去跟着说说就行了。可你自己坐在边上听戏听得入神,还说人家冷落了你。”洛凡出来说我无病呻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点归属感没有。”我想到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独在异乡,当然没有归属感。人都说落叶归根,大地接纳了落叶给了它落脚的地方,像是成了家,等你成家了就有归属感了。”洛凡说到。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很抗拒楼山吗?”我盯着洛凡没等他开口我又说“其一我觉得他可怜;其二我很自私,我希望有人能爱我。或者说我很享受这种被爱的过程。但我的意识告诉我楼山只是把我当成影子,这种虚假爱我没有办法回馈给楼山。”
“那你想要归属感和相互给予的爱吗?我可以...”洛凡要拉住我的手,被楼山打断了
“你这契约兽,怎么对自己主人动手动脚的。”楼山赶了一天路,在初一晚上到了人间。
“我的主人自然是我的依靠。”洛凡说完拉住我的手,像是宣示主权。
我挣脱开洛凡的手“洛凡你回去吧,我跟魔尊所说话,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洛凡绷住了脸,忍住了要发作的脾气。
楼山把盒子打开了“好看吗?送给你夏天避暑用。”
“谢谢,真好看。你又请我喝酒又送我东西,我该拿什么回礼呢。”我接过盒子。
“不用什么回礼,能看到你笑就是最好的礼物。”楼山说。
我拿起冰冻的花,赤墨设的结界消失了,一只拳头大小的蝎子跑了出来。
眼看就要扎进我的手臂中,楼山握住我的胳膊。蝎子扎在了他的手背上,转瞬成了飞灰。
“你没事吧,怎么有蝎子!”我按住伤口想要把毒素吸出来。
“没想到刚见面就要说再见。”楼山没管伤口。“你别吸,这毒对人类致命,对魔族人无碍,只是加速力量的流失罢了,所以我不能在人间久留了。”楼山含着笑止住我的动作。
“没事就好,那你回去慢点。”我还是递给他一个手帕让他止止血。
他笑笑就飞走了。
“我原以为你是不懂情爱的,没想到也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活在别人的影子下面你很自豪吗,你不是说你最不屑的吗?前一秒跟我说你的意识不允许你这么做,后一秒跟个贱货一样往人身上贴?”洛凡看楼山走了黑着脸对我咄咄相逼,说的话有些难听。
“几千年了,我也以为楼山爱的还是那个冬暖绒。但是从上次他不再叫我阿绒之后,我觉得他不舍的是记忆。”我没有回答洛凡的问题自顾自的说话。
“楼山在这几千年的等待中,他害怕的不是死亡。他害怕遗忘,遗忘冬暖绒给他温暖。如果他忘记了这些温柔,那他又跟失去双亲后的那段童年有什么区别,那段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我猛地拉住洛凡。
其实洛凡不知道,在我上次看清楚楼山的长相后,我就明白了楼山的这个心境。因为他长得太像时懿了。
我不爱时懿,但是看到他我就会想到前世,那个属于我的世界,我在楼山身上拼命的索取自己的归属感,和同他共事时那种家的温暖,所以我没有那么抗拒了,我开始变的接受。
“难道你没有一些好的记忆去支撑自己度过那段黑暗的时光吗!”我对洛凡大喊。
“在没遇到你之前是没有的,我的父母对我除了养育之恩,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后来我的那一腔愤恨,皆是你带给我的美好,让我有了斗智。所以我这将近两年的陪伴,还比不上你那么虚有的归宿感!我对你的感情你也觉得一文不值!”洛凡对我喊。
“小晞你在跟谁说话啊,这么大声。”姣灵发现我没在听戏,又听到四楼吵吵声上来问。
“自己想想吧,我也静静。”洛凡走了,他没回境界而是离开了。
若木已经成小树,洛凡不用靠我也能掩盖自己的气息,但他仍然选择呆在我身边,我一度以为是曾经容嫣的事情让我们结成利益关系,他还需要我。但是今天他的话和周围人的爱情让我懵懂的春心发芽了。
“是我错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不能活在过往。”我吸了口气喃喃一句。
“没事压力有点大,喊喊。”我擦擦眼泪走下去,对着姣灵说
“怎么哭过了,心情不好跟我。说刚才光顾着跟我哥说话了,把你忘了。应该多陪陪你的,怕你闲下来就想家。”姣灵用帕子擦擦我的眼。
“没事,接着听戏吧。”我笑着,有些担心洛凡。
魔宫内
“赤墨是谁做的盒子,让他直接去火盐泉烤烤吧。”楼山回到魔界吩咐下去。
“这事也是我办的不好,我应该亲自去的,而不是吩咐下面的人。”赤墨说。
“不怪你,你本心也是好的,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楼山没怪赤墨。
“我来给你清理下伤口吧。”赤墨说。
“谢谢。”
在赤墨心里虽然没能杀掉我,还让楼山受了点小伤,但换来了给楼山治伤的肢体接触还是很值得的,恋爱中爱的卑微的人总是容易满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