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絮站在温如意身侧,绕着她打量了一圈,该女子一身凌然,傲骨坚挺。她伸手将那白玉簪子取下来。
“不错,正是子衿那支。”她淡淡道。
温如意冷着语气,“还给我。”
这簪子也算是她拿命换的,更何况恩人相赠,怎么可以轻易就到别人手里。
榕絮非但不怒,反而还生出慈祥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温如意。”
“为何沦落到来青楼谋生?”
“不用你管。”
榕絮苍老嘶哑的声音笑了几声,萦绕在两人耳畔,温如意这样子,真是像极了子衿还在世的时候。
“鸨儿。”榕絮提高了音调,将一直等在门外的老鸨喊来。
老鸨推门而入,“榕絮,怎么了。”
“这两个,暂时不用学规矩,会沏茶就可,平常就给那些个公子哥端茶倒水,在后院里打扫打扫,等日子久了,再做别的打算。”
榕絮说完之后,不理会老鸨的反应,重新躺会贵妃椅,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老鸨一脸苦相,即便不乐意,她也不敢违背榕絮的意愿,只能叫温如意这二人拿着笤帚开始干活。
“来了这冷烟阁的女子啊,那都得有个花名,千万不可把真名透露给那些个臭男人呦。”
老鸨一边走一边跟她们讲规矩。
“那您给我们取个花名吧。”孟晚月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这里什么花都有,你就叫小月,她就叫小意。既然榕絮说了不让你们伺候男人,那你们就得负担起伺候姑娘们,帮她们洗衣,梳头,晒被。”
“那不就成婢女了。”温如意道。
老鸨一听就不高兴了,“十二两买两个婢女我都嫌亏。”
“切。”
“怎么?不服气啊,院法伺候。”老鸨怒吼一声。
正当两人疑惑什么是院法伺候的时候,十几个男丁从院子里各个角落里冲出来,拿着粗重的木棍,一下子拍在地上,砰的一声。
“给我打。”
“慢着,慢着。”温如意双手挡在胸前,要说打,不是不可以,但是会暴露身份。可是挨打,那更不行了,她天生就不是挨打的料。
“谁说我们不服了,我们服的很,老鸨……呸……额……您让我们干什么都可以,毫无怨言。”温如意语无伦次。
“叫我鸨母。”老鸨冷哼一声,傲慢的不行,明明都四十好几岁的人了。
“是是是,鸨母。”温如意忙应付。
“退下吧。”老鸨布满皱纹的手一挥,十几名男丁素然退下。
“哎呦,笑死我了,这就怕了,真是没骨气。”一个女子看着她们这边嘲讽道。
温如意放眼望去,整个院子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女人,都是刚从房里出来看热闹的。
另一个女子嘲笑道:“蝴蝶刚来的时候,被打了十几次都誓死不从。这俩丫头还没碰呢就怂了,真是笑死人了。”
“肯定是落魄的富家小姐,一辈子没受过什么苦呗。”
温如意算是明白了,女人冷嘲热讽的态度,真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改变,反正她们又不用伺候男人,为何不从。
次日。
老鸨带着二人来到百花台旁边,梅粉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隐约看到台上的女子轻歌浅舞,精巧玲珑,散发着勾人的魂香。
地板上铺着锦织绸缎的地毯,粉红的玫瑰花瓣时而随风飘过薄纱吹在贵公子的脸上,那人伸着鼻子细细的闻,单手抬高示意一侧抱着琵琶吟唱的女子音调再高些。
好一幅奢靡腐烂的景象,温如意在那群杂七杂八的臭男人里面看到了一个老熟人了。
风坐在观舞的最佳位置,戏谑的看着台妩媚多姿的女人,接受她们抛来的媚眼,有姑娘捻起茶杯往他嘴里送酒,这家伙竟然接受了。
这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星殒就在旁边,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的,生怕漏出自己这张招女人喜欢的脸。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群打扮花枝招展,香艳不已的女人围在他身侧,双手扒拉他。
“该死的。”温如意刚想上去教训风,老鸨单手将她拉住。
“哎,去哪啊,茶还没端呢。”说着老鸨将托盘递给她,几个香气四溢的酒壶摆在上面。
“不是说茶吗?怎么变成酒了。”
“哼,来这儿的人,谁喝茶啊。”老鸨推搡着温如意,“这几个桌上的都是大爷,挨个倒酒,一个也不能少,快去快去。”
温如意被推出纱幔,好在也没人往这里瞧,目光都在那台上的舞女身上。
倒是有个人,刚巧与她对上眼,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就在说:温如意啊,你也有今天。
温如意将酒壶挨个换掉就走,到了某人这里时,她刻意多逗留了一会儿,将托盘刚在桌子上,一副你解释吧,我听着的表情。
风自知逃不过,编了个理由,“我这是为了与你们里应外合。”
温如意真想一巴掌拍他脸上,想来玩就想来玩,还撒谎,还带着星殒一起玩儿。对得起他当初的初衷吗,还说怕她吃了星殒,现在居然把星殒往这么多女人身边送,太可恶了。
“王八蛋,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心思啊。”温如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在被吵杂的声音盖住了。
“喂,新来的,在这里愣什么呢?”一个女子看不惯温如意在她看上的男人身边待这么久,出口提醒。
“我给公子沏茶呢,总不能辜负了公子的要求吧。”温如意一本正经。
“切。”那女人翻了个白眼。
温如意附身低在风耳畔,“我劝你两分钟,马上带着星殒出去,否则我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说完端着托盘去下一桌。
怎料,这桌的男人蛮横无理,突然一下子抓住温如意的手腕,往他胸上放。温如意被吓了一跳,急忙收手,挣脱他的掌控。
“放开我。”温如意瞬间想动用武力反手折断他的手腕,但是为了任务,她不能这样做。
这一切被风看在眼里,他眸中的瞳孔瞬间变得深蓝,眼神阴冷的可怕,温如意突然感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
是谁?是风还是星殒?别人是制造不出来这种气场的。
可是那醉了酒的男人丝毫不清楚,已经把温如意拉着往身边带,“小娘子,别害羞啊,大爷我有的是钱,来让大爷摸一摸。”
真恶心,温如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无人看见。
那男人唉吼一声,竟直接被人扯断了手臂,众人注意到时,一地的鲜血,染红了地板,差点弄脏温如意的裙子。
她有些惊讶,怔怔的看着风,轻轻的拍打他的肩膀,“不至于,不至于。”
风无奈的叹息一声,扭头对身后的女人说道:“下次我直接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