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会过,万念俱灰的滋味吗?
心灵上,身体上,双重打击的,万念俱灰。
仿佛掉进了黑洞,阎令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看着那些人张大了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胜?败?她已然分不清了。甚至连自己是否还活着,都已经被模糊的意识牵动着左右摇摆。
不同于隐没林的历练,避神会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你的对手可能已经把你打趴下了,但是以防万一,仍然会穷追不舍的打过来,那架势,如果不把你的魂灵打散都不罢休。
面对隐没林里的豪猪一般的壮汉,阎令本是信心满满。毕竟有过战胜的经验,即使对方有刚魂之力加持也不足为惧。但她忽略了一点,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大脑。
也许豪猪不懂得什么战术,身法,完全凭借着自己在丛林之中生存的经验来和阎令战斗,但这个壮汉不同。他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人一般看起来都是有些呆憨的,反应不太灵敏,如风影这类代表。但这种正是他们最大的迷惑罩。那双真挚纯净的眼中,你分辨不出他即将至你于死地的计划。
偏偏这个壮汉还是个饱读诗书的“另类”。
“棋逢对手,实乃人生乐事。正所谓:杀伐肆虐空悲切,万古长鸣皆哀啼。小丫头,可叫你家人准备好了?”
阎令撇撇嘴:“准备什么?打伤了你还要付钱不成?”
壮汉不禁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那就让我会会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最初的选拔是在高山原野中开展的。十天十夜,为了生存下去,不得携带任何食物和水源的参赛者无法避免自相残杀。这里不是没有食物,虽然口感味道都要比那猪食还难吃些,消化的速度也是快的离谱,但起码能维持一个人这十天的生命。可就连这些糟糕无比的食物也要费尽心力才能得到。爬悬崖、攀峭壁、越鸿沟、渡湍流、跨荆棘......得取这些食物的难度,有时并不亚于击败对手。于是有人害怕自己从悬崖上掉下去,或是被峭壁上的巨石击落,等等等等,就会选择对附近的目标动手。血腥,残暴,完全看不出人性。或许杀人者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手上沾的血是一个自己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缘由的人的血,而杀人的目的是......
阎令是初次进入这里。恰巧了,刚历练不久的隐没林教会了她在这种极其恶劣的条件下的生存技能。她选择黑夜行动,白日里只躲在一个罕无人至的地方休息。她明白黑夜的危险最难预料,但在这个宽阔无垠且四处游走着杀伐者的地方,黑夜是一个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也就是相对来说危险最小的时候。
第一天晚上,她看见了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那一幕。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像是灵魂被什么抽走掏空了一样,四肢瞬间麻木动弹不得,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失去了正常的频率。“嗡”地一声,她看见那个人睁着猩红的双眼朝她所在的方向跑来......
她受到的冲击过大,一时忘记了估算自己和对方实力的差距,顾不得还手或是思考拔腿就跑。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连回头都没有,只一心向着那个人冲来的方向跑去。直到筋疲力尽,身体一软双膝跪地,她才不得不停下来。
其实那个人,不,那个怪物早已经放弃了追逐。阎令的速度之快,结合轻功身法,要比丛林中迅捷的猎豹还要快上几倍。他追不上,又害怕自己到手的“猎物”被别人坐享其成,所以没追几步远就放弃了。并不知情的阎令却还在跑着,像是逃命,又不像是逃命。
大口喘着粗气,这浑浊的空气和沉重的双腿使得她完全放空。
“我该怎么办?”她自己问自己。
没有答案。但她心里有什么指引着她,在告诉她:“你应该去阻止他们。”
阎令知道,参加这场避神会的人都是自愿,也签下了生死状。她更知道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但她的人性终究战胜了理智,命令着她的身躯在做足了准备后踏上寻找那些“怪物”的路。她知道这场避神会的意义是选拔出得到世人认可的顶级强者,然后纵享荣华富贵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能被激发三次觉醒得到奢望的寿命加长。但这都不是他们杀害自己的同类的理由。更何况,这里生存下去的方法不是只有残杀同类这一条路。
“住手。”
阎令就那样笔直的站在壮汉的对面。是的,这个壮汉是她要阻止的第一个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