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这种东西,真的是说不准。就好比你总感觉出门的时候哪里不对劲,却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都发觉不了忘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出门不过三步,又会猛然惊觉:我这个那个的忘记拿了。
这种预感涵盖到方方面面。吕肆辰关于阎令的预感就是如此。冥冥之中他对阎令的熟悉感驱使他对阎令坚毅的拒绝概不关心。这不,短短数十日,他就又在这茫茫人海中与她相遇了。
避神会这种江湖盛事,天穹院作为新届元老之一怎会缺席?只是天穹院成立的时间相较于其他门派较晚,所以避神会至今只参加了一届。可吕肆辰会说,那又如何?毕竟五年前虽然只是一个青涩至极的少年,吕肆辰也凭借卓越的表现让一众旁观者惊掉了下巴。他的天赋极高,这是得到认可的。就连白府年过整百的前前掌门人都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这样说道:“稀才。”
吕肆辰是刚魂。他心里对刚魂柔魂并不存在什么偏见或是执念。随遇而安,毕竟他发现自己总是会用同样的付出获得比常人更多的回报。
一般来说,柔魂的领悟要更难一些。只凭努力却找不到门路也可以得到晋升,只是程度的区分之大不可估量。刚魂的领悟倒是相当于通俗易懂的民间歌谣,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打开大门的钥匙。那么是不是说刚魂要更加容易接近觉醒?
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明明白白的宣示着:刚柔并济。万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柔魂在下苦功夫方面要求的少,在门路诀窍上花费的心思就多。刚魂在理解领域涉及的少,在实践领域涉及的就多。不得不承认的是,刚魂的修行是存在蛮力驱动的。它对天资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但是对厚积薄发这一类的表现很熟悉。
所以综合,全面的看来,或许柔魂相较于刚魂更适合吕肆辰。也许是造物神都嫉妒他的天资卓越,所以安排了刚魂寄托在他的身体里,魂灵里。
吕肆辰的聪明不止体现在修行这方面。他很早就明白了二哥的小聪明和真正符合父亲要求的聪明的区别。所以他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他并不展露这一切。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这个家三个儿子加上一个严格的古怪的父亲,很需要注意事情的先后和行为的尺度。
言归正传,当一身黑衣英姿飒爽的阎令焕然一新的出现在视野里,吕肆辰不由得将焦点放在了她的身上。他们的第一次交手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次交手足以说明阎令并不比自己差。而且根据他的判断,对方是刚魂。
“离我远些。”阎令也注意到了相隔几人远的吕肆辰。她现在一看到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长得像模像样的,倒是愿意出些让人厌烦的鬼点子。没他提亲,她阎令也不会这一届避神会就露面。三十年对正常人来说是很短,但是还不至于在这个极没有把握的时候赌一把。
吕肆辰微微皱眉:“何出此言?”
“哼,烦还需要理由不成?你那么会耍聪明自己不明白?”
吕肆辰大为震惊,婚事也不是自己出主意的,更不是自己前去提亲的,他也只是那日到忆墨阁走个过场而已。这把怨气都承载到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
不过阎令已经不给他任何“申辩”的机会了。毕竟没多说一句就离开已经是阎令的好脾气了。没办法,终归还是天穹院的少爷,尤其是在避神会的时期更要以和为贵。
“等我好好会会你。”吕肆辰心底里期望着和阎令痛痛快快的较量一场。不为别的,只为了阎令身上不寻常的刚魂灵气。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冲击。
避神会的场面尤为壮观。即使是久居深宫的丽妃也下了好大的功夫使吕兆应允给自己一个旁观席位。有关忆墨阁的一切她都想了解,而且是越多越好。一个记仇的人坚定地程度是很可怕的。
阎润,东方陌,白弈,吕尚雄。这届的避神会很鲜明的一大不同之处就是,忆墨阁和天穹院的少主都参赛了,而嗜血帮和白府没有派掌门人出席决议场,而是由少主们担此重任。
虽然年纪小,阅历也少,但是论起资格来东方陌和白弈丝毫不含糊。没参加过避神会,怎么敢来坐在至高位上?即使是四大门派撑腰,不曾有真实的经历和拿得出手的成绩是万不可能也不敢如此的。白弈年纪偏长,比东方陌大三岁,比吕肆辰大五岁。算起来,比阎令大六岁。所以他参加了两届避神会,而且是实打实的,不惨杂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虽然第一年因为进攻手段的匮乏,他的偏防卫没有让他走多远,只在第二轮批量选拔就败下阵来,但是第二次参加他仍然“我行我素”地靠着防守作战,却得到了最终比试场的资格证。在这几个少主里,这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
东方陌,一直是玩世不恭的状态。他参加这个避神会完全是听从叔伯的安排从而得到更多的金钱去挥霍。别看他漫不经心,打起来招法行云流水变化多端,而且招招致命,进攻的时机和方位全都是关键所在,往往一连招就能致胜。其实当最终比试场摆在他面前他却离开的真正原因不一定是他身上的断骨之伤。毕竟这个比试场上缺胳膊少腿的都有,不掉了脑袋都有资格继续下去。大概率这小子是不想玩了。
再来说吕肆辰,他介于白弈和东方陌之间。他进入了最终的比试场,但是只坚持了一局。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是认认真真的做,但是不打算拼尽全力。只不过今年不同于以往,他必须坚持到阎令所在的那一级,才有可能对上她。棋逢对手,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最后,也是最最紧张的阎令,态度如何就不好说了。她像是紧张过度,根本听不进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又像是满不在乎,规则啊,流程啊,上场前也是一个字也不知道。你说她是混子吧,那些人没有一个不是被打的心甘情愿落花流水。你说她是有实力吧,这后来抽签抽中她的人见状退赛了几个,白白送分给她。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阎润,坐在旁观台上也是迷迷糊糊。他大概对自己的孩子除了自信就是自信,前几局大选拔压根没看,坐在那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睡着了。
其实四大门派每年派出代表也都是象征性的维护一下公平和规则的执行。至于结果,跟他们关系不大。毕竟举办这避神会对他们的利益并不诱人,无非是从中能选中几个好苗子挖到自己的门派里培养培养。不过地位越高责任越大,既然统治着江湖中人,那该出面就要出面。即使不情愿。
那些歌舞表演啥的花里胡哨的东西避神会不屑于安排。宣读个规则走个流程大会就算正式开始了。这避神会恶心的点就在于,你要一直保持着连胜的战绩,一旦输了一局,即使赢了千百场也是毫无用处。可是人难免失误,说不准就在哪里栽了跟头。严谨其实是一般人通过前几轮大选拔的诀窍。
好在阎令进入状态十分迅速。大选拔结束也只是她热身的开始。虽然嘴上说着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暗地里她一直在了解避神会。什么平日里不知名但是最终场必定出现的神级大佬啊,从开始就吸引整场人的目光的绝对强者啊,半路杀出的潜力股啊,她统统做过详细的统计和研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战术让她的复轮战好过了不少。直到吕肆辰这里,她才忽然卡了壳。
“不对啊,你魂灵属性怎么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