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映照着诺莲清秀的面庞,少女跪在地上,用沾了凉水的手巾不住地擦去洛欣脸上的冷汗。
刚刚洛欣在将流霜鞭交给诺莲后,便对着诺莲苦笑了笑,甚至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便闭上了双眼。
“母亲。”
“母亲。”
诺莲不住地呼喊着洛欣,然而洛欣的脸色愈发地苍白,不见一丝血色。
洛欣身为离境高阶术者,强行动用玄境术者能力——灵翼,并不加休息地将诺莲带到了千里之外的青玄国皇城郊外,此时已是临近力竭而亡了。也正是洛欣的如此拼命,她们母女二人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到达皇城郊外。洛欣无法冒险停下行程,魔族又善藏匿行踪,她只能选择尽快把诺莲交到弟弟手上。
其实,她的生命在她选择动用“灵翼”的时候,就已预示了终点。能和秦陨在同一天死去,也算了她心愿。
只是诺莲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她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母亲”,却没有办法阻止洛欣体温的流失,即使她堆起了篝火、将行囊里厚厚的衣服盖在母亲身上,也无济于事。
泪水又不自觉地涌出来了。
早上的时候,她还是个家庭圆满、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而到了晚上,她已成了一个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小女孩了。
魔族……
她低喃着,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如果不是魔族的突然袭击,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但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魔族口中的浔殿下又是谁?
诺莲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无声地流泪。
还有啊……天才之名,她不配。她不过是比寻常人有了更多的天赋,如果能早早地加以利用,好好练习,父亲母亲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一定要给父亲母亲报仇雪恨!一定!但是现在,她要好好活着……
她抬手轻轻抚摸母亲的面庞,洛欣脸上还带着些余温,只是看起来苍白的不成样子。
诺莲知道,母亲已经在刚刚,悄悄地、永远地离开她了。
诺莲如捧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母亲留下的流霜鞭,轻轻吻了吻母亲的额头,“母亲,我一定会给你和父亲报仇的。”
一定。
于是,在这寂静的夜晚,诺莲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土,硬是挖地双手流出鲜血来。她挖会、停会,坚强地与内心的巨大悲痛做着斗争。
直至两天后,地平线处露出新的曙光,她方才挖好了一个足够葬下一人的土坑。她让洛欣一点又一点、尽量柔和地躺入土坑。
诺莲在又一次温柔轻吻母亲的额头后,慢慢将坑填上。
她在洛欣的坟墓前虔诚拜了三拜,继而站起身来。
她久久伫立,不忍离去。
直至泪水又一次划过脸颊,她方握紧了双拳,擦了擦泪水,抬起头坚定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皇城。
不能哭,不能辜负父亲母亲的期盼。她要找到皇城洛家,找到洛修璟舅舅,好好活下去。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天空许愿:如若上天有灵,请您保佑诺莲此行平安。
她长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带着遍布泪痕的脸与疲惫的身躯,向着皇城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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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乞丐。”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用帕子掩住口鼻,直往后退,深怕那团衣服脏脏的‘东西’染黑了自己那身金贵的稠衣。
“好脏,滚远点。”另一个一身锦衣的公子的侍从皱皱眉,护着主子快步离开,“这年头,什么人都可以来千羽凤楼了吗。”
而那穿着沾了泥渍的碧蓝套裙的‘东西’抬头倔强地望着千羽凤楼的浮雕大门,正对上了门口一位侍从恶狠狠的双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再不走,我们就要动手了。”
可我无论如何也要进去啊,诺莲苦恼地低下头,悻悻地拐入了千羽凤楼对面的一个小巷口。
历尽艰难险阻,她好不容易才平安到达了皇城。可因为她这幅样子,千羽凤楼一直不允许她进入楼中。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了……但是,但是,来这里的路太不好走了。她先是不识路,不知道顺着河道去找一条大路,而是多走了山路,干净的衣服没几下也给染脏了,可以说是多遭了不少罪。
诺莲瘪着嘴,摸摸了自己的肚子,她已经连着两天没吃过饭了。从母亲离世的小庙到这里要跨过一条名叫玄兴的河,那里面有着一群凶恶的水兽,要想渡河,就必须要过关。那里有一群灵术师组成的小队,专以助人渡河为职。
不过,渡河费太过昂贵,那些灵术师又不肯通情,诺莲一人也无法渡河,无奈,诺莲掏光家底才勉强凑上。
“没钱也想去皇城?”这是那些灵术师的原话。
对此,诺莲也只能默默接受,只要到千羽凤楼就好了吧……
她虽不平,却也不愿去深究。只要按照母亲说的,再坚持坚持,坚持坚持就好了。
其实在失去了母亲之后,她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一想到父母为了救她那倾尽全力的样子,她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自己,要她付母亲和父亲的努力于何处?
她的眼睛又红了,但是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她要好好活着,她要不负父母的希望努力地成长,变得更加强大。她想要向那些残忍的魔族,复仇!
就让那些不开心的回忆九在过去吧……诺莲坚定地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决心道。
可是,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呀。我连千羽凤楼都进不去,怎么找楼主舅舅啊……因为路途的原因,信也给染地破破烂烂的了,守卫根本不愿意看。如果直接告诉守卫我是楼主的亲侄女。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啊……
诺莲苦恼地蹲下身,还有她的肚子好饿啊……
能不能用什么东西换点东西吃啊……诺莲摸摸肚子,向紫玉珠链里摸索,想在里面找些可以换食物的饰品。但是,母亲之前只说是去炎如镇办事情,她就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带了一些衣物和简单的粮食;再加上之前为了凑渡河费换出的东西,她全身上下还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啊……诺莲又看了看紫玉珠链,立马甩了甩头,不行不行,这是父母亲留下的念想,绝对不能换的。可是,她现在都快饿死了……
母亲,父亲,我该怎么办啊……
刹那间,在诺莲还在思索着的时候,巷子上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
“这么纠结的话,不如给我吧!”
不等诺莲反应,手中的紫玉珠链就不见了踪影。抬头间,那抢走了紫玉珠链的人身形一闪,拐向了小巷中与千羽凤楼相反方向的出口。
诺莲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向那人追去,“还给我!”这可是她最后的家当了啊!!
可那人身姿敏捷,步法急快,一看就是偷盗界的一把好手。看身形打扮,应是个常年混迹皇城暗面的一个靠偷盗为生的小混混。
“等你追上我啊!”这人嘴上刺激着诺莲,心中却暗暗有点吃惊。真想不到这乞丐小女娃竟能紧追他两丈距离不放,不是刚还说饿来着吗?
“站住!”诺莲急得大喊,她真的快跑不动了!她真的两天没吃饭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来偷她的东西,难道老天爷要让她就这样饿死吗?
“嘿,嘿嘿。”那小偷从兜里捏住了什么东西。站住?做梦吧,是时候甩掉你了。
那黑衣人右手伸向后方轻轻一弹,一颗小小的石子便极速飞出。诺莲错不及防,因为饥饿而带来的感官能力下降令她避无可避。
啪嗒一下,石子恰好打在了诺莲腿上的麻穴上。诺莲一时之间只觉得右腿发软,身体便不受控地倒在了地上。
“拜拜了,小妞!”那人轻蔑地说了这么一句,便身影一闪从诺莲视野中消失了。
诺莲只觉得身体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她呆呆地趴在地上,想不出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来。
连一个小小的手链都守不住,父亲,母亲,我好没用啊……
她趴在地上,轻轻地啜泣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