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魔神用他冰凉的双眸俯视着地上的洛欣和诺莲,周身充斥着的巨大威压让诺莲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玉境的天才,呵呵……什么天才,明明只是个连珍爱之人都无力守护的胆小鬼。诺莲痛苦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自眼眶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可她只能无力的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没有办法打败天上的那个男人,没有办法阻止这场屠戮,没有办法守护大家。面对困境,她只觉得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能力毫无用处……也对啊,这份能力对于其他种族来说,不是生来就有的么。
诺莲只觉得脑袋变得很乱很乱,她想了很多很多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为什么父亲母亲不让自己早早开始修炼?为什么父亲母亲每每听到自己的梦就感到紧张?为什么魔族会突然袭来?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不及诺莲再想,她突然被洛欣单手环在身旁。“啊啊啊啊啊!”洛欣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她的身后展开了巨大的双翼,一如天上的魔神,她的眼中浮现出了鲜红的血丝,周身灵力涌动,气势爆发开来。
“呵!”伴着一声巨响,洛欣流霜鞭流光一现,淡蓝色的灵力溢散开来,顷刻间将四周魔族尽数击退。
她铺展双翼,双腿发力,猛然飞出冲向空中那人。
灵鞭化作一道蓝光,洛欣将其飞掷而出,目标直指空中的魔族。
“雕虫小技。”魔族——戚陌嗤笑一声,手抬起轻轻一挥,那蓝光便被弹开,飞向另一方。他又抬手化出无数黑色的剑刃,射向洛欣和她怀中的女孩。
然而,当剑刃射中洛欣时,后者和那女孩似残影般消散了。
戚陌有些讶异,却又转而轻轻一笑。“轻敌了。”再看那把化作蓝光的流霜鞭,早已不见了踪影。
连这种小聪明都没发现,到底是因为那女孩的容貌令他心慌了。
也罢。
戚陌似乎并不想追,即使巫女殿下的命令是“一个不留”。那女孩似乎刚刚满十五六岁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她啊。即使刚刚只是幻觉,他也无法再对那女孩下手了。
他闭上眼,当年的那副场景再度浮现眼前——一头墨发,身着鲜红纱衣的娇小女孩蜷缩在他怀里,染了满身一如那身纱衣般的鲜红血液。
“没有人可以让哥哥为难啊,即使是我也不可以。”她逞强般地笑着,眼中满溢着泪水,素白到接近透明的小手紧紧攥着戚陌的衣服。“可是,我死了之后,就没有人可以保护哥哥了……”
“那你就不要死,”戚陌眼中也都是泪水,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戚柔,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我也不想离开哥哥。但是,如果我不死的话,哥哥就会死啊。”她轻轻闭上了双眼,“我相信的,哥哥之后,一定会遇见一个可以替代我保护哥哥的人……”她紧攥着的手渐渐松了,温度也渐渐流失,“所以哥哥你要,好好活着吖……”
怀中的人儿再也不动了,她再也无法对着她最最喜欢的哥哥微笑了……
戚陌紧紧抱住那瘦小的女孩,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活过来……
“别死。”
“别死。”
他低吼着,涕泗横流。
之后发生了什么……那群冷漠观望着女孩死去的邢将粗暴地将女孩从他怀中拉出,他被强制送去了皇座面前,还必须强撑笑意,只为保全戚柔用命换来的他的狗命……
“呵。”他从回忆中脱身,回到了现实之中。也许放那女孩离开,也是自己对小柔的另一种弥补吧……
哦,对了。
这些可不能让巫女大人知道。
他眉目间现出一抹冷色,右手轻轻一握,只见底下魔兵突然爆发出了凄厉的吼叫。
“戚陌大人,为什么……”转眼间,底下的魔兵就化作黑烟散了个干净。
小镇藏有离境高阶高手,废了半数兵力才将其逼至绝境,最终这人自爆元神,尸骨无存。
他又抬眼望了望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秦陨,嗤笑一声。他笑的不是秦陨那伟大的父爱,而是自己那不负责任的父亲。他轻轻挥了挥手,将秦陨的双眼闭上了。
“撤军!”他低喝一声,雄浑的声音响彻天际,留在小镇之外待命的另外半数军队放出了闪光弹以作回应。
不久,如鬼影般迅速攻击月古镇的这批侵略者一如来时那般走得干净利落。
一时之间,月古镇只余了一地的冰凉的尸体,和四处的断壁残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