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慕凡喝着水,压下那受惊的小心脏,整理一下思路。
她不过是和苍莫下了一局棋,就被误认为是他的君后,被西幽的人追杀,然后他又救了她,真是孽缘啊。
她最近是怎么了,遇到的麻烦真多啊!
她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叫桃子的人,眉清目秀,做事细致,是个幽族,看起来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十分不合身,像是……男子的衣服!
“桃子姑娘,我的衣服呢?”
“哦,您受了很多伤,上药的时候就脱下来了,主上身边没有女护卫,所以只能让姑娘先穿主上的衣服了。”
她穿着苍莫的衣服!!!
龙慕凡突然内心十分窘迫,她从未与人共用物品,更别说是穿别人的衣服了,这还是男子的衣服!
这种感觉……好丢脸啊……!
“那,是谁给我换的?”她心里冒出一个答案,但她需要确认!
“是小奴换的,姑娘,主上命我来此处,就是来照顾您的。姑娘……介意小奴给您换衣服?”
“哦,不是的。多谢你了,桃子姑娘。”
“叫小奴桃子就行。”
龙慕凡点点头。
“姑娘,您要见见主上吗?”桃子问道。
龙慕凡还没来得及回答,苍莫就走进来了。他依然是一身黑色玄衣,银发随意地披在背后,他见她醒了,就直径走过来,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欣喜。
“你醒了。”
桃子退到一旁,低头行礼。
他坐到床边,看着她说:“脸色还是不太好,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他如此关切,她倒是显得很受宠若惊。
“多谢苍莫君相救,慕思铭记在心上了。”她认真地向他道谢。
知道她又这般客套了,他有气都撒不出。“事情也是因我而起,还请你不要怪罪。”
龙慕凡低着头,手上的空杯都握冷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都是他救的,她还能有什么不满啊?就算是因为他,她也不能多责怪什么。她现在伤都没好全,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万一说句他不爱听的话,他一巴掌呼死她怎么办?
这个北幽主君,她都没摸清他的性子,不能轻举妄动。
龙慕凡不知道,她已经说了苍莫不爱听的话了,不过他舍不得对她发脾气,更别说会一巴掌呼死她这种事了。
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时,触碰到她的手,发现她手很凉,条件反射地握住她的手,紧张地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不知是他突然这些举动惊到她,还是她本身就觉得冷的原因,她颤抖了一下,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说:“我,没事。”
意识到自己吓到她的苍莫,马上收回了手,温柔地说:“对不起,我好像又吓到你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龙慕凡不禁又打了个冷颤,她顿时觉得自己是真的冷了。
“快躺下吧。”苍莫扶她躺下去,然后起身对桃子说:“好好照顾她,不能有一丝怠慢。”
“是,主上。”
之后,龙慕凡就再没见过苍莫了。桃子送来一件青衣,说是苍莫买的,正合她身。那个叫玄奇的大夫,每日三次把脉,从不间断。
龙慕凡没有见到苍莫,倒显得十分自在。她一直以为他去陪他的君后了,事实上,他一直在隔壁待着,等她睡时他才悄无声息地去看看她。
玄奇说,她的内伤不太容易恢复,外伤每两日也要换药。这阵子,她瘦了一大圈,偏偏她又刚解毒,不能吃大补的东西,快把他急坏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那蝎子死得太轻松了!
然而,龙慕凡并不打算让他就此安心。
一早桃子就来上报,说龙慕凡要离开了。
苍莫一听,就坐不住了,直接去见她要说法。
“你要走了?”这几日他不见她,就是想让她好好养伤,不用太拘束。谁知没过几日她就要走了?!
“苍莫君,慕思多谢您这几日的照顾,改日我一定报答这份恩情。”她一说要走,他就来见她了,倒是省得她特地去找了。
“你还没好全,要去哪儿?”他皱眉,极不喜欢她面对他时,总是这么客套。
“苍莫君有所不知,我这个人一向是闲不住的,我看我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好再打扰苍莫君,所以打算……”她使劲儿找理由离开,一时没注意他的脸色越发的不好。
“你若嫌闷,我陪你出去便是。你伤没好,需要人照顾。”他已经经过一次教训了,他不会让她离他太远的。
“不,不用了,那个我,我可以去齐悠那里的,他会照顾我。”
“他送金蜜水去了北幽,不在谷里的。”
坏了,她忘记这码事了。齐悠去趟北幽,来回至少也要七八日。怎么办,她不能说要回家,可她又有什么理由离开呢?这个苍莫因为她被误认为是北幽君后,遭到西幽人的追杀受伤而耿耿于怀,一直想补偿什么。可是他越这样,这救命之恩的债她以后就会越难还啊!
见她沉思迟迟没有结果,苍莫直接说:“我送你回家吧,你回到家我才能放心。”
“我没有家……!苍莫君,我经常飘荡在外,没有固定居所的。”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是兮山的人。
“那你就只能待在这里了。”他知道她在瞒着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用人照顾!”她渐渐失了耐心。
“只要你找到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我就让你走。”他走近她,低头望入她的眼,轻声说:“或者,你可以想想,你的家究竟在哪里。”
他最后一句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他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感觉。
不会的,除了兮山里的灵族,就只有齐悠知道她的身份,齐悠绝不可能向苍莫透露信息,而她也没露什么马脚。整个天域都认为龙慕凡是男子,连天书碑都记载得模棱两可,苍莫不可能知道是她。
“苍莫君,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会报答你,但你别忘了,我会遇险也是因为你,我要去哪里,你没有权利干涉我。你若是真想补偿什么,那请你去澄清一下,我不是你的妻子,不要让西幽的人来找我麻烦。”她义正言辞,态度坚决。
“我已经救了你,就算我去说,别人也会觉得这是我的一种保护方式。”
“那就烦请你的妻子出面,露个脸就可以了。”她咬牙切齿地忍着。
“你是要我牺牲我的夫人来换你的安全吗?”他笑着,开始逗弄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只是不想摊上西幽的麻烦。”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她可戴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