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岳拍拍星慕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他拉离自己身边,恍然间好像瞥见他露出了一个阴鸷的笑。
等她眨了一下眼再看过去,星慕正睁着澄明的眼眸看着她,无辜懵懂。
但她确信刚刚那不是错觉!
“姐姐,怎么了?星慕脸上脏了吗?”
卫岳就走了一下神,星慕就敏锐地察觉到,还想上前再凑近她。
卫岳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长袖挥展,不动声色地隔绝了星慕的靠近。
同时她也笑盈盈地和星慕说着话,面色无异:“没有。许久未见,星慕好像长大了。”
“对啊!星慕又长大了一岁,已经十一岁了!”
卫岳对他年岁几何并不关心,他几岁都不妨碍她杀了他:“修为如何了?”
“星四……”
大半年前见面时他不还是星三期吗?短短时间竟又进了一个阶层,已经赶上阿钰了!
卫岳毫不走心地夸赞:“你进步很快。”
星慕却很开心,“我会更努力修炼的!”
倒也不用很努力!她才星二,要想凭实力杀了星慕,保守估计也得半年!
卫岳假仁假义:“不用努力,姐姐会保护你。”
星慕不吃这套:“不!我也要变得很厉害保护姐姐。”
不,本姐姐不需要你保护,甚至还在盘算着怎么杀了你!
卫岳使出老招数:“慕慕,你愿意和姐姐比一场吗?”
“愿意。”
看吧!招不用新,好使就行!
卫岳都不用开口,星慕就很上道地说:“我会控制好星力,不会伤害到姐姐的。”
但这次卫岳不需要他这么做,她要探明星慕的根底:“不用,让姐姐看看你的本事!”
虽然她这么说,但比试时她发现星慕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一直在控制着他的星力,半分都不敢多使出。
这么比可就没意思了!
卫岳学的陨星族秘法不多,远不及她在清云宗所学;但是她的朝圣之力是高于一般星力的。
如果用陨星族秘法打,她当然不如星慕熟练;但如果使清云宗术法,她就能出其不意伤到星慕。
他到时候自然就会下意识使出最强的力量来抵御,卫岳就能一试究竟!
卫岳调动朝圣之力,心念她早已记得烂熟的法诀。
法诀毕,朝圣力出——
“噗呲!”
一大口鲜血喷涌,卫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疼!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着,揪动着全身的经络一起死命拉扯,浑身上下,无一不在发疼,她站都站不稳!
“姐姐!”
星慕第一时间跑来卫岳面前,用他的身板撑着卫岳,
卫岳顺势瘫坐在地上,咬紧牙关,平复着体内混乱的灵力和朝圣之力。
星慕跪坐她身旁给她支撑,紧紧束着她的肩膀,手上青筋流露,指尖青白。
他抓得很用力,但卫岳体内的疼痛更甚,他这点力道根本不算什么。
星慕很后悔!
他当初为什么就给了姐姐禁法呢?使用禁法的伤害他明明已经承受体验过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他怎么可以给姐姐?!
“姐姐,对不起。星慕错了……”
他此时与正常的少年无异,双眼通红,眼泪不停地掉,抱着卫岳语无伦次地道歉。
他是真的歉疚,但可惜卫岳并不能感受到!
疼痛带走了她所有的感官,她听不到也看不到,疼是她唯一的感受。
院子里的动静终究被阿钰发现,她当即联络星眉长老,一脚踢开星慕把卫岳送回她的寝宫!
至于星慕,等圣女事了再算账——
卫岳只记得自己吐了血,后来直接疼晕了过去。
现如今虽然疼痛不再,带给她疼痛的朝圣之力又安安分分缩在一起,但她体内的灵力却是一团紊乱。
疼痛的后遗症很明显,卫岳也没什么力气,她支着手臂坐起身:“阿钰。”
“圣女!”
门被推开,卫岳看见外面天都已经暗了,看来她晕了很久。
阿钰又惊又喜,跪坐在卫岳床边递了一块灵丹过去,“星眉长老说等您醒了吃。”
卫岳接过咽下,自她朝圣之力觉醒后,星眉给的灵丹都只能作用在朝圣之力上,对她的灵力并没有什么用。
“星眉长老还说什么了?”
阿钰这些日子和卫岳熟了很多,眼下见她恢复得也不错,直接开始教育起卫岳来:“圣女,星枢长老不是告诉过您非陨星秘法不可碰的吗?”
“那些都是禁法,我们都不敢轻易修习,更不要说圣女您了。”
“您的朝圣之力无比的纯净,比星力更加排斥禁法,修习禁法对您的伤害是很大的……”
卫岳靠在床上安静地听着阿钰的教育,从她话语里提炼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阿钰整整絮叨了一盏茶的时间,卫岳没有丝毫不耐,一副认真听取的模样,这让阿钰很是欣慰。
末了,她苦口婆心地总结了一句:“圣女您有什么好奇地都可以问阿钰,阿钰什么都能帮您做,您不要再以身试险了!”
卫岳点点头,声音娇弱,“我知道了。”
阿钰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很忧心地长叹一口气,继而交代道:“圣女您好好休息,星眉长老说了,您这伤,得养一个月!”
卫岳没意见,她体内灵力太紊乱了,确实要休息调整。
阿钰转身就要走,卫岳又叫住她:“对了,圣子呢?”
提到这个圣子阿钰就生气,他实在太能给圣女惹事,阿钰一点都不喜欢他,但圣女却挺喜欢他。
是以,看在卫岳的面子上她也没有为难圣子,正常处置把他送到了长老那边。
至于长老怎么做,可就和她没关系了!
“启禀圣女,圣子被星枢长老带走了。”
“嗯。”
————
陨星宫前宫是圣女独属,后宫则住着十余位长老以及一众侍从。
这些侍从要做的,就是看管以及惩处被送进来的各种人。
时隔半年,星慕又被这些侍从押送到回了暗无天光的星源洞。
“还望圣子静思己过,正己立身,以守护圣女为任!”
侍从皆是公正严明,一丝不苟,对待任何刑犯都是一视同仁。
唯有圣子星慕,被他们所厌恶不喜——
一年前圣子撺掇他们无比尊贵的圣女殿下出逃;这如今又引诱圣女习禁法,害得圣女身受重伤。
两件事情,但凡换一个人做,早该烟消云散了。
可偏偏做这些事的人他是圣子,杀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