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毫不留情地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进星源洞。
他的肩膀，不久前刚被阿钰狠狠踢过一脚，没有医师为他疗伤，估计已经青肿不堪了。
但他已经习惯了。
星慕黑黝黝的眼珠盯着黑深深的天幕，这里寂静无声，除了他自己微弱的呼吸什么都听不见。
星慕其实真的不怕，他很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巨大的地方只能有他的存在。
他是这里唯一的存在。
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人人拿捏，想做什么都可以！
黑暗中，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是里面细碎的光，却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卫岳这次伤得不轻，连续一个月每天都要吃灵丹压制朝圣之力；至于她的灵力，至今都还没有恢复正常，仍是紊乱不堪。
其实自从她开始修炼朝圣之力后，也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增长变缓，甚至逐渐已经不再增长。
但星枢天天看着她，她的朝圣之力修炼停不下来，无暇再顾及她的灵力。
这眼下灵力、朝圣之力都不能用，怎么去杀这些人？
———
月余已到，今日是为星容送葬之日。
她已烟消云散，星枞捧着刻有她名的碑走在最前面，阿钰扶着卫岳走在星枞身侧，其余长老跟在他们身后。
后宫最高的一座楼叫做陨星楼，里面放着陨星族所有逝世的长老灵碑。
灵碑送达后，他们还需在这里待上三日，祈福悼念。
踏进陨星楼，阿钰就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圣女，您可还好？”
“嗯？”卫岳不解地看向她。
阿钰压低声音解释：“陨星楼会压制星力无法使用，圣女您身体未愈，是否不适？”
这……这……这一波，天意如此吧！这不是明摆着给她送机会来杀人嘛！
勾起嘴角，卫岳无比的舒心，甚至觉得体内的灵力都不那么紊乱了，“我无事。”
陨星楼里都是先辈灵碑，星容的灵碑被放上去后，星枞后退一步站到卫岳身后，和众长老们一同跪下。
只有卫岳还站着。
她回头扫视一圈，长老们虔诚地跪地俯身，皆是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她试着靠近一位长老，她的手都放上他的肩膀处了，此长老都没睁眼看她一眼。
好机会！
卫岳取出剑，剩余的没杀过的长老一个一个都斩了过去。
房间里散落了八个头颅，地上滚得都是鲜血，卫岳踩着鲜血靠近最后一人——星眉。
她有些犹豫。
如果星眉是阵眼，杀了就会彻底消散；但她还有伤，星眉是长老中唯一医师，她还需要星眉的灵丹。
卫岳迟疑着没下手，就在这段时间内，地上的头颅尽数消散，她身上沾染的血迹也不复存在。
很快，她杀死的那八个长老全都复活了！没有一个是阵眼！
卫岳收回灵剑推门出去，阿钰正在门口站着。
卫岳招招手，吩咐道：“把圣子带来。”
阿钰凝眉很不赞同，她推脱道：“圣子正在受罚中，况且这祈福他也不必出现……”
卫岳冷冷一眼看过去，阿钰不甘愿地放低了声音，闭嘴不言。
“把他带来，这是圣女的命令！”
“是！”
阿钰走后，卫岳看着一望无垠的青天，心里已有了决断：先杀星慕，其次是阿钰，最后杀星眉。
只剩下这最后三个和圣女关系密切之人还没杀，希望三人中有她想要的阵眼！
————
黑森森的星源洞内，星慕睁着空洞的眼睛正出声，听见了洞外传来了一道凌厉的女声：“开门！”
是圣女的侍女阿钰，那个踢了他一脚的侍女。
门外侍从的声音同样冷冰冰：“长老有令，圣子需反省三年不得外出及探视。”
“这是圣女的命令！”
“是！”
话音刚落，星源洞门便缓缓打开，外面的光亮直射进来，阿钰正站在洞口看着他，面无表情，“出来。”
阿钰对他视之不理，星慕对她同样毫不在意。
不在意她说的话，更不在意她的态度。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星慕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走出星源洞，跟在阿钰身后。
他什么都不问，看上去乖巧又听话。
可单凭他放走圣女和交给圣女禁法，阿钰就不认定他如同表面这般无害。
临踏进陨星楼，她盯着星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他：“再一再二无再三，圣女若有伤，下次可就不是星源洞那么简单了！”
不等星慕说话，她就转身推开门，把他邻近楼院内，对着卫岳毕恭毕敬：“圣女，圣子到。”
卫岳摆摆手：“你先出去。”
“是。”
和星慕擦肩而过时，阿钰再次狠狠盯了他一眼，隐含杀气。
星慕低下了头没看她。
待阿钰走后，见星慕没有上前，卫岳下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将死之人，虚与委蛇也是浪费时间，卫岳命令道：“闭眼。”
星慕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多问，直接照做。
卫岳抽出灵剑眼也不眨地挥向他的头颅——
明明没有了星力，也没有睁开眼睛，但卫岳的那一剑还是刺偏了，只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红线。
疼痛让星慕睁开了眼睛，他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卫岳，像是蛰伏暗夜中的毒兽，一击就能让人丧命。
在陨星楼，两人都是平凡人，谁都没有术法傍身，一剑没刺死，卫岳紧跟着刺了第二剑。
星慕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刺过来，他翻身躲避，同时抽出一条软鞭挥向卫岳。
卫岳当即也取出她的软鞭，右手执剑，左手挥鞭缠上星慕的鞭子。
两人各揪着鞭头对立，拉开了很长距离。
卫岳抓紧星慕的鞭尾，星慕同样抓紧卫岳的鞭尾，两人谁也不放手。
互相胶着对卫岳没有好处，她旋身绕上两条软鞭，猛地松开自己的手，借助星慕的力量把她拉了过去。
星慕现在不知道被什么附身了，力量很大，卫岳一眨眼间便顺着软鞭来到星慕面前。
丢掉灵剑取出短匕首，卫岳看着星慕的眼睛，毫不留情地匕首插入他的心脏！
同样她也不好受，星慕狠狠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他是年纪小，但力量足够，况且打的还是女修身上最为柔软的部位。
卫岳不退反进，硬承下他这一击，手里的匕首又往里狠狠送了两分。
她揽住星慕的腰，两人胸膛贴胸膛，紧紧互倚，使得星慕再无法伸臂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