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姈,你不觉得自己这几天忘记了什么吗?”白玉小可爱突然在温姈识海里窜了出来。
“什么?”
白玉大大地无语住了,这人以前高冷睿智的形象呢?几天而已,真把自己完全代入连月了,还更加放肆。
“任务,是任务啊!”白玉伸出小短手闭眼抚额。
“所以你不得尽量收集更细致的消息,提前布局,待危机来临时一一化解吗?”
“放心,我自有主张。”
白玉包子脸皱成一团,最后化成深深的一叹,姑且相信。
温姈待得都打瞌睡了,好不容易捱到了寿宴开始,才稍稍提起精神。
温姈扫视一圈儿,看到了依然绝美的池晏筠、气场相冲的二殷,都在她对面。
她单手托着酒杯,对着池晏筠点头微笑,简单打了招呼,池晏筠亦粲然一笑。
而前方的太子恰巧注意到温姈的动作,顺着她的方向,看到了一位身着浅蓝不甚显眼的衫裙,却明媚出尘、巧笑倩兮的女子,不禁眼前一亮,但很快挪开了视线。
“某人啊,看到佳人就和苍蝇一般,眼睛都盯直了,还常常舔着脸上赶着讨好,不知廉耻。”一开口便是殷景炎无疑了,他眉眼间带着嘲讽,用殷卓宁刚好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看到晏筠对殷狗笑,他就心烦,刚刚两人还隔着他互送秋波,当他不存在吗?
明明晏筠前两天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不知道那小人今天使了什么阴招,把她骗走了。
“景炎,在书院学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涵养。我劝你多动脑少出声,免得给殷姓丢人。”在没有触碰到底线时,殷卓宁很多时候以包容忍让为主,他时常想,遇到自己这样有气量的人,真是殷景炎三生有幸了。
比起寿宴上的歌舞升平,温姈更喜欢看对面俩男人你来我往,着实有趣。
“陛下,外臣听闻东殷四皇子特地为太后寿辰准备了一套表演,这心里实在是期待至极,不如先请四皇子为寿宴助助助兴如何?”突然,殷景炎站了起来,对着殷卓宁挑衅,看着两人隔着他眉目传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宣德帝以及其余众人都等着看这出好戏,反正东西殷互不对付,于他们只有好处,两人针锋相对,众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
看着殷四克制隐忍的样子,啧,有些可怜啊。
“这——”
宣德帝拉长语调向殷卓宁询问,言语间带着犹豫,“不知四皇子意下如何?”
“陛下,外臣对笛子还算有些琢磨。但只有笛声未免单调,景炎的剑术由名师所教,想来在天下也是排得上号的,因而不如由我二人合作献上表演,添些看头,请陛下恩准。”殷卓宁压下不快,暗骂没脑子的蠢货,想当乐伎自己上啊。
“好,好,景炎你不会拒绝吧?”宣德帝开怀地连说了两个“好”字,才想起来询问当事人。
“实乃外臣荣幸之至。”
殷景炎忍不住翻白眼,呸,无耻小人。
内侍送上来一把木剑,殷卓宁自带了玉笛,从没磨合过的二人就在这样的场景下来了一段剑笛合璧。
殷卓宁的笛声大半都是明亮欢快的曲调,殷景炎气得要死,又不得不快速舞剑跟上,于是手中的木剑一挽一刺故意冲着殷卓宁。
不管两个当事人内心如何,一众人看得是兴趣盎然,一定程度上这场表演可以说是全场最佳了。
眼看着除了开头的插曲一切正常并且渐渐进入尾声的宴会,温姈心里默默盘算着到底了发生什么,以至于一向稳重靠谱的太子往后会和池晏筠纠缠不清。
她正嚼着鲜嫩多汁的肉片儿,抬头往前一看,发现太子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男子在附耳轻语。
温姈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太子向宣德帝示意后,面不改色地出去了,只是脚步匆匆。
温姈收回在太子身上的目光,又看看余下几人,池晏筠注意着太子动向很正常,殷景炎倒没什么特别动作,最后目光冷不丁地与殷卓宁相撞,对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殷卓宁也在观察太子,被发现后眼神带些惊诧,他礼貌一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寿宴上的帝后、大臣们已经意兴阑珊,太后本来就没有多少兴致,冷眼看着下方尽是恭维皇帝的众人,无人在意她这个失势的老太婆,借口精力不足离开了,帝后在她走后也没多逗留,携手走了,随后众人也都纷纷散去。
“胖团儿,你为什么不能追踪太子?你怎么如此没用?你不会反思反思吗?”温姈站在皇城延庆门城楼上远眺,她问过宫里侍卫,只知道太子出宫去了,这时候她深感作为一个凡人的无力。
“人家在慢慢恢复呢,等离开这个尘世应该就能恢复小半了,阿姈你这么聪颖过人,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白玉委屈,白玉不哭,是阿姈没有心呜呜呜呜。
身后的流霜看到自家公主双臂交叉抱着,一会儿无奈叹气,一会儿像是在责备谁,一会儿又在感伤,属实不理解,一个备受宠爱的花季少女哪来这么多情绪。
“你不如跟着池晏筠啊,她肯定会和太子有接触。”白玉灵机一动。
“你看我像个傻子吗?”温姈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眺望宫外,宁皇后想再见见池晏筠——一位可能会成为她儿媳的女子,这时候也应该要出来了,而她出宫,这条道是必经之路。
“不像。”白玉实话实说,何况它也不敢说不。
“走。”温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叫上流霜,她倒是想单独行动,然而这公主身份有时候也是一种限制,流霜有功夫在身,还不爱多问,带上她最合适不过了。
没用的白玉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它可以抹去温姈特殊的气息,流霜是连边缘都算不上的小人物,武功也算中上,就更不用担心了。
温姈带着流霜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池晏筠,不知不觉就出了京城往东北方向深入到一片苍翠葱郁的山林“龙骨山”。
太阳在慢慢下山,黄昏袭来,天边飘散的云团逐渐被染红,寂静的山林中偶尔“呜啦啦”地飞出一片鸟儿。
流霜紧紧跟在温姈身旁,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何做如此奇怪的事,但她只需要尽好保护的职责即可,公主做任何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公主,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斗。”
果然,前方池晏筠也在石壁后停了下来,温姈和流霜赶忙停住脚步,躲在一旁的大石头块儿后面。
“是太子殿下。”流霜一声轻呼,温姈立刻把她按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在她们三人前方,两拨人打得正凶,太子一方三人,另一方七人皆蒙着面,双方俱是招招狠厉,毫不拖泥带水,刀剑碰撞擦出声声脆响,昏黄的半空中尘土飞扬,战况可谓激烈。
太子身边的叶深和叶浅武功比其他人高出一截,略占上风,随着时间的流逝,太子还好,两护卫身上都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染了深色的外袍,动作比先前缓慢了不少,却仍绷紧了身体,但对方也没好到哪儿去,死的死,伤的伤,还剩下三个企图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太子一方逐渐掌控整个局面,几人屏息对峙的片刻,变故横生,两个蒙面人手中的长刀一转,顿时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缠着太子三人。
另一个蒙面人突然冲向池晏筠所藏身的石壁后方,把长刀往她脖子上一架,双眼中透着凶狠,一步一步挟持着她来到太子面前。
“连师渠!放我们走,否则我杀了她!”蒙面人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不如拿这个女人搏一搏,兴许有条生机。
太子却像没听到似的,他身侧的两护卫彻底放弃防守,招式陡然凌厉起来,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以迅雷之势抹了其中一蒙面人的脖子,另一蒙面人被卸掉了下巴,控制在叶浅剑下。
尽管太子三人看起来还很强势,实际上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但此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们露出一丝半毫的虚弱。
“你没资格和孤讲条件,放开她,孤留你们全尸。”
太子双目沉沉,剑指蒙面人,威仪如山很是强势,完全不受他的威胁。
即便此女出现在这儿疑点重重,即便他国公主死于檀国京畿会有很大的麻烦。
“殿下不用管我,只怪我出现的不巧,扰了殿下的事情。”池晏筠泪眼汪汪,但泪珠含在眼眶里迟迟不掉,目含惊恐,哭腔中带有几分懊悔自责。
美人儿坚强含泪最是惹人心疼,这招她屡试不爽。
“闭嘴!”蒙面人恶狠狠地扫了一眼池晏筠,又转向对面,锋利刀刃更加逼近她的脖子,划出一道血印。
“公主,我们要帮太子殿下吗?”流霜紧贴石块,小声问道。
“再等等,皇兄肯定不希望我们插手。”温姈盯着前方的动静,她此行的目的不是救人。
太子不知在想什么,一低眉再对上此人,露出一丝未达眼底的笑。
“穆云轲的人吗?”
蒙面人明显一滞,外露的双眼中布满震惊,在这停滞的一瞬,池晏筠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来跑向太子,顾不上被划出血的手心。
而太子眼疾手快“咻”的从双指之间打过去一个橙色的小东西,正中蒙面人举刀欲捅向池晏筠的臂弯,他一个趔趄,长刀脱落。
别人可能不清楚是什么,但温姈一眼看出来了,是那个小砂糖橘,倒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用处。
太子见状快速移步往他胸口重重一踹,蒙面人反应不及,后退几步吐血不止,终究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没等他吩咐,叶深便过来掰开蒙面人的嘴巴,往里塞了一东西,待他喉咙一动,又卸了下巴敲晕他。
“殿下!”
叶深刚做完这些,不禁瞳孔放大,眼前的太子脚步漂浮,像断了线的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