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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风光体面父安葬,勤劳致富儿力谋

角秀 诗力 2346 2024-11-13 10:03

  是宗亲牵头,帮美贤找画师画的遗像、帮立志摆设灵屋、挂长明灯、备香炉祭品。宗亲还出面,向“四马拖车”的新主人借了院前那块空地。

  黄锦四安躺在灵屋内,亲戚和陆续而回的儿子跪拜、上香。

  几天后,出殡。那是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1月13日。黄家的子孙,站在“四马拖车”院前,参加黄锦四的葬礼。

  黄锦四葬礼的规格与其媳妇林氏大致:一样的满是鲜花搭建的灵棚;一样的花圈、奠旗和挽联;一样的笙管笛萧、唢呐哀吹;一样的锣鼓喧天,戏班热演。孝子热孙、曾孙曾媳和一众宗亲好友在一起,凄悯中透露着一种无声的荣耀。

  当年各分东西的儿子们,几年杳无音信。如今能齐聚送老父最后一程,亦成村中佳话。

  其实儿子们在外闯荡,各自都艰辛地扛起自己的命运。

  大哥和二哥在汕尾三马路那带扎根后,就召唤弟弟们一起去那继续攻克生活。

  汕尾三马路在汕尾港品清湖那带。

  唐宋时期,汕尾港品清湖仍是一片天然的圆形海湾,周边的屿仔山、凤山、鼎盖山只是几座露出水面的岛礁。由于山坡被洪流冲激,流入大量泥沙;东边红海湾潮汐不停推送贝沙,两者年深月久的汇合,逐渐积成越来越广的沙丘,这些沙丘横挡在汕尾湾的出口,慢慢形成了品清湖和屿仔岛、汕尾岛。

  品清湖避风条件良好,天然的湖畔滩涂亦适合制盐,所以吸引大批的疍家商民在此生活和大量的运盐商船在此停靠。

  汕尾港为闽粤交通要隘,亦是中外商队必经之路。

  明崇祯时,明庭就在如此重要之处,筑建了坎下城。坎下城西、南两城门是水门,与品清湖这一潟湖(部分湖口入海)相连,海水激荡城墙,船可以四通八达航行,船出湖口即为南海,北可以到福建江浙,南可以到广州海南,远则可至东南亚诸国;从品清湖内又可溯游到捷胜城,还可以航入长沙湾经丽江到达海丰县城,或从宋溪到大德港转螺溪到东海滘。四方货运,咸称便利。

  民国初期,粤军总司令陈炯明派部队进驻汕尾港,开建了坎下城到汕尾镇的城内路;民国十四年1925年,海陆丰苏维埃诞生前夕,政权改良市政,积极开展港口建设,扩建了沿港口的二马路、三马路;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底,县长郑里镇提出的“建筑汕尾大马路案”的会议提议通过,汕尾港口海旁的沙滩,最终建成了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马路。

  至此,汕尾港有了三条平行于海岸线的大马路。

  大马路亦称海滨大马路,中山码头、搬运码头、水运码头、水产码头筑建,繁忙而不紊乱;二马路是商业街,水产公司、医院、银行、当铺、茶楼林立;三马路是各个商号,他们经营各种进出口业务,还有琳琅满目的小商店,经营各种日用百货。整个地区井然有序、区貌焕然一新。

  大马路占尽“地利”-海边码头,“人和”-商家云集。吸引了各地渔船和货轮前来汕尾港靠泊交易。

  潮汕的“红头船”,福建的“绿头船”,台湾的“白底船”,浙江宁波的“乌槽船”(船身涂黑);还有高大“轰隆”直鸣的“火船”(轮船一开动,因不断地烧煤炭为动力,高耸的烟囱直冒乌烟,轰鸣的大噪音响个不停,大家就形象地称其为“火船”)。这些大小渔船、货船、轮船,频繁出入汕尾港的至少有一、两千艘,它们把汕尾港打扮得越来越“有声有色”。

  大哥、二哥初到汕尾港时,沿海大马路还未修建,那一带尽是海沙坝,私营的船厂、杉寮,桐油灰、染网、石锚等作坊,在坝上聚建。他们没有多的资金,原来的业务没法盘活。大哥看到坝上有十几家私人造船厂,就到了造船厂谋生。彭潭来、洪鑫、颜乌芳、魏娘治的船厂,大哥都去做过工,他希望造船技术熟悉和资金充裕后,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辆大船,重振四记。

  二哥在连接二马路的成兴街,成兴街蛋行云集,惠州府各县生产的蛋有许多出口到香港、澳门和东南亚,销往香港的为最。因汕尾港距香港81海里,仅需几小时的船运,新鲜的蛋品就能到港。汕尾港每年销往香港的蛋品达多达20多万箩,占香港蛋品市场一半以上的销售总额。“汕尾蛋”因此驰名香港。

  汕尾蛋按箩为单位,箩全部采用“广州湾大竹箩”包装,每箩可装鸡蛋约两千颗(鸭蛋约一千三百颗),腌制的咸鸭蛋则用木桶或木箱装运。

  四弟和八弟在鹅埠田寮村开了鸡栏鸭栏,他们负责供应蛋品给二哥,二哥早时只能把蛋品转卖蛋行,今年他终于能在成兴街拥有了自家的蛋行铺。

  货轮每月至少开20多航次转运蛋品,供不应求。二哥有了资金,就支持四弟和八弟扩建栏舍,蛋行铺的生意运转良好。

  五弟和六弟在品清湖原盐厂。原盐生产后,主要运往广州、汕头、香港,还有内河运航。五弟六弟从挑盐工做起,现在分管内河航运,他们负责监督工友,把品清湖盐町的原盐,挑装到“舢板船”上,然后他们随船走内河航道,经沙港、高螺、潭西、东海、大安直至河田卸货(海丰至陆丰等地),再把大安圩的山货返载入汕尾港供厂转售。工友都戏称他们是“黄金水道”兄弟。

  七弟在二马路打铁街,那有众多制钉、制缆、制网的工坊,但最出名的是制钓工坊,七弟坊里制的各种鱼钓,不管是小型鱼钓还是大型鱼钓,制造出来的无不色泽光滑、钓牙锋利、质量上盛。早时挪威的鱼钓一度垄断广东沿海的市场,如今,制钓工坊年产二十几万优质鱼钓,远销日本、挪威等国。

  归来的儿子们说:“爹是有名望的人,说什么都要爹走的风风光光。”几兄弟虽不富裕,但都尽心凑了钱,为黄锦四办了体面的葬礼。但几十席的丧宴,是再无力置办的。

  立志回了每个亲友一个小利是,再把他们送来吊唁的钱一分为九。他把其中一份给了美贤,让美贤给在场的亲友,安排菜茶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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