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亲朋好友:
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参加宴席,在大家的期待和见证下,我和小珠有了宝宝,初为父母,感慨万千,在此特别感谢生养我们的双方老人,愿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感谢各位亲友登门送上的诚挚祝福和礼物,也祝各位事事顺利、家庭幸福。”黄立亨在席上说到。
民国19年1930年6月的一天,小叔子黄立亨和媳妇黎小珠的头胎儿子出月(婴儿出生满一月,也叫满月),亲朋好友齐聚黄家,参加他的满月宴。
“招呼不到啊,招呼不到啊!”送好贺礼的宾客们落席,立亨和小珠忙着敬酒。黄锦四和亲家聊得欢,林氏帮着外婆,一起给小孙子戴长命锁和项圈手镯,身边围来许多要跟宝宝互动,说些祝福,送上利是的亲友,大家在欢快的气氛中共庆喜事。
宴席过半,小宝宝困累地哭叫,立亨让亲友慢慢享用酒食,他则要带小珠“出窝”,回来再陪亲友继续畅饮。
田寮村的习俗是:生产的女人在婆家“坐月子”,等宝宝满月后,女人要抱着孩子回娘家串门,即“出窝”。
亲家老爷领着帮忙拿礼物的小工,走在最前。小珠穿得严严实实地,她妈妈怕她吹到风,扶着她慢慢走,立亨抱着儿子,在她们身旁走着。
这群拿着大袋小袋红彤彤胀鼓鼓礼品的人,欢声笑语地,脸色喜气洋洋,立亨最为得意:“笑云!笑云!笑看风云!”地喊逗着儿子。一小工手里拿着一个系着红绳的竹笼,笼中的鸡也快活地“咯咯咯咯”地叫,引得沿路的村民无不停下手中活,纷纷注目而看。
“祝我外孙活长命百岁、享荣华富贵!”到小珠娘家后,立亨看着岳母给小外孙笑云的肩膀上搭好花线(搭花线:用长长的红绳一端系着卷好的包着钱的红包,一端用别针把红绳和小孩衣服系接着,寓意祝福孩子快高成长),又跟岳父岳母寒暄一刻后,就放心地回了家去。
黎小珠家就在隔壁村,过了田寮村尾很快就到。不知是哪个村民,把黄立亨一行的状况,添油加醋地传到了黄实华耳朵里。黄实华的岳父岳母接连新逝,麻衣也才脱下没几天,一听到黄立亨围着村抱着儿子到处显摆,心血直涌,他还是呼来林家那些壮工,不思半刻地怒嚣而往黄家。
“散席了散席了啊,无关人等赶紧回家。”林家一个大块头帮工,径自走进前厅,敲着门板大喊大叫到。
宴席的热闹声突然消失,亲友们的脸熏地绯红,面面相觑。几秒后,黄锦四宣布到“那就改日再聚,请亲友海涵!”黄立亨听罢,指着手势,引着亲友先出门,几个哥哥们混进亲友离开的队伍,走到前厅趴看情况。
“又是那个**。”二哥破口骂着,瞪着眼看着黄立亨。
“黄实华?又来干什么?”四哥说完,赶紧跑回中厅,让几个弟弟带父母和妇儿上楼。
大哥二哥跑到天井拿棍棒铁揪,等亲友走得差不多,闪躲到前厅两旁。
“飞玲,抱好阿秀。”罗美贤听到四弟一说,忙把怀里的女儿抱给五嫂,她手心直冒汗,鼓了口气,手在裤沿擦了擦,就奔地跑到前厅。
她推嚷着大块头帮工,要他到大门口去。帮工张开手被推了出来,他不好对女的动武,出门面对着黄实华,脸上一副无奈没辙的表情。
黄实华看都没看罗美贤,傲慢的开骂到:“我要你嚣张,黄立亨,你的儿子就风光无限,我儿子呢?我亲家都被你害死了,你害我家破人亡,还嚣张!呸!”
“还我老爷!”“还我老爷!”林家帮工也吆喝到。
黄立亨来到前厅,黄实华猛地就要扑过来,罗美贤发现,冲抵了过去,背护黄立亨,张手拦着前门。大哥迅速用扁担把九弟横挡着。二哥用铁揪直伸出门来,想戳黄实华。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戳死他”二哥喝退欲前来的壮工。
“你要干什么黄实华!”罗美贤一手推移铁揪头,一手挡着黄实华胸口。
“赔钱!赔钱!你居然护着娼儿仔,我才是你侄,他让我家破人亡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罗美贤死死抓着黄实华心口的衣服,手肘直直的顶着,后背不断地退推着黄立亨。立志赶来,撤走九弟,“美贤你进来”。立志一手拦过美贤的腰。
“地都给你了不是吗?”罗美贤说着,怕立志拦她,扎着腿稳实了身体,让黄实华没机会挤来。
“几条人命啊,那是几条人命啊,一,二,三,四”。黄实华气急败坏,喷着唾沫,用粗暴的右掌连打了罗美贤的脸,四声重重的响声把美贤打的眼前晕黑,手也松开。
二哥见状,赶紧用铁揪横拦黄实华,然后立志抱着美贤直退,大哥用扁担戳打了黄实华的大腿根,他一踉跄,二哥就收好铁揪,大哥二哥再顺势把大门合上。
两名壮工上前抬走黄实华后,其余的围来,不停地踢门拍门,门关的紧紧的,他们没辙。又搬来各种大小石头,对着“四马拖车”的前门后院,肆意打砸起来。
他们打砸的力度和强度实在太猛,前厅的墙体,砸通了好几个窟窿,后院的门楼也破损不整。
参席的亲友,有好几个黄家宗亲,他们离席后就站在不远处,看到全幕。宗亲看到院前壮工纠集时,就叫了一帮人来,等人到后,其中一个大喊一声:“成何体统”,黄实华的父亲也被叫了过来。
要是再晚一阵,这一幕将不堪设想。
宗亲中,德高望重的一位坐在祠堂大厅。黄实华叫嚷着要黄家赔三千大银。
黄老人没喊黄家人过来,他铮铮地说道:“你和黄家的事是瓖默给你们协理的,就过年时。这不是早就协商好了解决好了吗?人家把田契都赔你了,你和他的事就了了,你后来家怎样,不能再怪人头上,你们还是同姓人,同姓人!事情要做这么绝吗?”
“是是是,了了,了了”,黄实华爹自知辈分声望不高,很多事都要听从族规,“族老说的在理你要听,别被怂恿乱滋事了”,黄实华爹假装生气地看着祠外壮工,使着眼色:“还不扶他回家”。
壮工过来,抬扶走腿上伤淤的黄实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