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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祸封锁生命线,天灾接踵亲人离

角秀 诗力 2684 2024-11-13 10:03

  日军在汕尾地区长达6年的血腥统治中,抢劫国际援华物资、掠夺当地矿物资源和民间财物、渔民被禁止出海捕鱼、商业被日资公司垄断,物资奇缺,连普通的一盒火柴都要卖二十二铜元。

  人祸正烈时,天也变得愤懑。1942年冬以来,潮汕地区大旱,除了3月21日下了点雨,其余时间复旱,一直持续到1943年6月份。

  彼时,1942年春天伊始,粮产大省河南便滴雨未下,当年小麦收成不足常年的两成,这是一个每年能够给政府缴交三万斤粮食的地方;旱灾不止,秋又逢蝗,其半数之地又被日军侵占,灾难重重之下,民众吃完了冬季的存粮后,灾情更峻,饥饿困苦的灾民开始吃榆树皮、观音土、雁粪,继而卖儿鬻女、流离失所,终于在1943年春爆发了大饥荒,大批的难民死亡。接着南方几省的粮食收成也不容乐观。

  1943年春,到了播种的时间,一直没雨。立志和美贤好不容易到山涧水塘扛了些水,把种子播种到不大的耕地上(澎湃烧田契的行动赢得农民的支持和信任,海陆丰地区和东江各县许多民众加入农会,许多民众实现“耕者有其田”,固立志能在恳出的荒地上耕种);到了清明,该是插秧的时节了,可是水不够,无法办田,插不了秧,村人都人心惶惶的。

  日军控制汕尾海域后,把渔船或烧毁或凿沉,他们怕渔民跑去通风报信,偷运物资到内地。汕尾港居民靠捕鱼为生,人多地少,正常有鱼获的年份,每年粮食也欠缺,日军没侵占前,大多从东南亚进口大米糊口;日军阻断了沿海各地的海上贸易后,民众的生命线也被切断,之前去海外打工的华侨尚能寄点汇款和家书帮补家用,现在被日军严密封锁,收入也没了着落。

  地慢慢晒到龟裂,米渐渐涨到惊人。四月初,米价每石飚到千元内外;到了中旬,疯涨到四、五千元;5月每斗可到990元。日军趁灾情,派人刺激粮价、哄抬米价、冻结粮源,到后来,再有钱也没米卖。百姓只能念米生叹。

  隔壁棚屋的吴婶人好,知道立志和时坤在自卫队保护村人,她会拿点储存的红薯干接应下美贤一家,但渐渐地,村里也没有余粮了。自卫队日夜保护的村公厅粮仓早成虚空,组织的善堂也没有余米救济。

  村庙里,看庙的老人得不到拜佛者的施舍最先死去,村民尚能给其用备用的棺材安葬,后来,越来越多的饿死者死在路中,村里只组织把尸体用草席匆匆裹埋。

  立志一家开始用一点存米煮一大锅水,饮一点米汤充饥,之后他们煮过苦涩的香蕉头、吃过青金树叶、龙眼的皮核,尚存些气力;有些村民开始吃些香灰土果腹。

  那天立志帮忙到村口收尸,那是黄家几个族亲。他帮忙把尸体停放在宗祠大厅后,守了一夜灵,喝过点族亲慰问的干萝卜丝水后,立即感到极度不适,上吐下泻不止,守灵几个人陆陆续续也有相同症状。他们感到极度的虚弱。直到下午,送冥银给他们烧的玉嫂进厅一看,发现他们已奄奄一息的跪在尸体边。

  玉嫂吓得叫族人来,族人长辈来到后,几人透不出一丁游丝的微气。大家很不解,他们中也有一起喝过的,倒没异样。事发诡异、严重,恐怕遭人投毒。

  正好有人告知了村长,村长了解详细后,马上安排人封锁了宗祠,不让进出,并让人在村口、村尾、宗祠外围架起柴火,烧点蒲草干、野草杆。

  “这是尸体带来的瘟疫,早上隔壁村就有状况,你们谁也不要靠近,会传染”。村长严实遮着鼻子,赶到喊到。

  时坤赶来想带父亲回家,被村长一把拦住:“啊坤啊,你是不知道这个厉害,随时死人的,也会害死更多的人的,你快去捂一下口鼻。”说完,他让人送一些布条来,要仍封在宗祠的长辈们捂好口鼻。

  时坤在厅外大喊立志,也不顾惹没惹来日军,可是立志没有回应,村长一把揪着时坤,让他赶紧远离。

  时坤回到家,呜咽不语,找来粗布,让美贤和黄秀也捂好口鼻,一起奔到宗祠。

  “死了、死了,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族人长辈们在村长的指示下,把尸体一个个运到宗祠院旁,叠放在就地挖开的深洞里。

  立志被抬出来的时候,跑的最快的黄秀看到,大喊着爹。时坤搀着虚弱的美贤,远远也看清了,踉跄的奔哭过去。

  “立志...立志”

  “爹,爹,爹”

  村民听到哭声,看到惨状,恻隐,却不敢出门相助。每天饿死那么多人,早上出门扛尸,说不定下午就成了被扛的那个。现在瘟疫突势而来,大家更吓得不敢出门。在村道仍行走的人,大多肚子滚大,面容四肢浮肿-吃下去的香灰土果腹,但消化不了。

  时坤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围,替长辈接过立志的头肩,使劲摇晃叫唤爹。

  “仔啊,救不活了,救不活了。”

  时坤的苦泪不停流到粗布上,湿了一大片。

  最后不得已,时坤只能听从族长辈和村长安排,掩埋了立志......

  1943年深秋,天气越来越冷,大地越来越萧条,田寮村的树皮草根绝了踪迹。美贤一家还没从丧亲的悲痛中恢复过来,饥寒交迫又成了他们醒来强烈的感觉-她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屋外寒风瑟瑟,屋内草寮透着邪风,往时烧柴取暖也变成一种奢望。美贤思来想去:这些年,再没收到过汕尾港亲友的音讯;村里宗亲,认得出面孔的也不知埋在何处;也许田乾那带还有亲人投靠。她告诉儿女,想去田乾找母舅的想法,与其坐在这冷晕饿死,不如去看看还有没有出路。

  时坤和黄秀没有反对,一家两袖秋风的出门而去。走出村后,一路上饿殍满地、尸体遍地,有的尚有一张没裹全的破草席包着尸体,有的就这么横竖在路两边;到了湖尾,还有些人抱着婴儿拉着女孩公然贩卖;长沟村里走出一群饥民,他们成群结队地沿街乞讨、抢食;时坤的手摸着别好在腰边的枪-那是缴获日军的武器,自卫队发了一把给了灵敏的时坤。时坤没想拔出,但是要是队伍靠近,他还是会亮出的。所幸饥民没敢靠拢。时坤转头看向母亲和妹妹,让她们紧跟着为是。

  前方就是东洲了。

  “唔....坤.....”

  “哥,阿姨(闽南语,妈妈的意思)走不动了”黄秀喘气喊到。

  时坤停下脚步,过来搀扶着美贤,美贤实在是饿得没力支撑,平时有点什么充饥的,她都先给了家人,自己灌水喝、吞口水,所以身体差起来就摧枯拉朽般疲弱。

  “坐,坐”美贤嘴巴发出嘴型,时坤就扶着娘在路边坐下,美贤躺靠在时坤怀中,艰难地用手摸了摸时坤的脸,又摸索着拉着时坤和女儿黄秀的手,手指轻轻拍着兄妹,很快,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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