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利用北牧尘攻击武嫣的事情，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内疚。栖玦羽松开北牧尘，抹掉眼泪低声道：“对不起。”

　　“什么？”北牧尘诧异地看着她。

　　栖玦羽有些支支吾吾的，脸上也微微发烫，她轻轻别过头说道：“我，拿你去攻击武嫣…”

　　北牧尘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霎时脸上也闪过一片红晕，手里的碗握得更紧了。片刻后，他的眼眸又黯淡下去，他自责地说道：“不，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遭遇这些。”

　　栖玦羽一怔，看向北牧尘。他竟把责任推给了自己。她摇了一下头说道：“根源在武嫣那里，就算遇到这些的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怎么能怪你呢？”

　　北牧尘僵了一下，看向她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栖玦羽愣了，怔怔地看着他。

　　“而且…不会有别人，”北牧尘的目光不再闪躲，语气坚定，“我只会喜欢你。”

　　清冽皎洁的月光从他的身后洒落，勾勒出他身影的轮廓。他的目光诚挚深情，那张脸又宛如造物主的宠儿般每一个线条都被精心设计，精致无暇，仿佛在散发着霞光。连他身后的月色也变得黯然失色了。

　　栖玦羽看得呆愣，她迫使自己回过神，好不容易移开目光，吸了一口气，内心有些矛盾，蹙眉说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呢？我既不温柔，也不是什么绝色。你该不会仅仅因为我跟别的女生不一样，没有追在你后面跑，你就认为是喜欢我吧。”

　　北牧尘的脸红了片刻，他微微急促地说道：“你看百里灵晞追在我后面跑了吗？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又为什么只说喜欢你。”

　　“那你是为什么？”栖玦羽纳闷地问。

　　“不知道。”北牧尘微微低头，道：“你跟所有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我看她们千篇一律，毫无色彩。但我却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你的落寞，你的孤独，你像一只幼鹿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你逐渐被治愈的模样，你渐渐敞开的心扉，你的快乐，欣喜…还有你的悲伤。我时刻都在注意你，在感受到你的情绪的时候我的情绪也随着你的情绪浮动。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姐姐为什么愿意为了凌玄付出一切，我理解了姐姐陪着凌玄离开翼都的决定。当你爱上一个人，你的心就不再只属于自己。”

　　栖玦羽微微张开了嘴巴，震动，惊讶地看着北牧尘。

　　北牧尘的手颤了颤，望着栖玦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没有拿着碗的那只手触向栖玦羽的脸颊。栖玦羽僵硬地看着他，感觉全身上下只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液仿佛凝固住了，她整个人也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她的手又是冰冷的，北牧尘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她颤动了一下，宛如被极细的电流一击。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就这么看着他，看着那张白璧无瑕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他额前的黑发触到她的额头上，他精致的鼻梁轻抵在她的鼻侧，然后一抹柔软轻触上她冰凉的唇瓣。

　　他吻得极其温柔，就像捧着一件宝物般，生怕一用力就触碎了。

　　栖玦羽一张脸憋得通红，北牧尘察觉到她在颤抖时担心地睁开眼看向她，然后他的脸上极快的闪过一抹慌乱，北牧尘离开她，轻声说道：“呼吸，栖玦羽。”

　　栖玦羽猛地大吸一口气，涨红了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北牧尘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此时掠过一抹宠爱的笑意。

　　栖玦羽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北牧尘渐渐被她看得慌乱起来，神色一动慌忙地说道：“对不…”

　　话音未落，他的领子被栖玦羽一把拉了过去，最后一个字被她堵在了他的嘴里。北牧尘手里的那只碗“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生疏又毫无章法的抓着他啃了一通，然后丢开他硬撑着装模作样地大声说道：“先说好了，吃亏的可不是我，就冲你这颜值，我也不亏。”

　　北牧尘愣了片刻，然后在栖玦羽极力想掩藏住的惊慌的视线中扑了过去…

　　百里灵晞顺着大街慢吞吞地往回走，晚风把酒意吹得差不多了，思绪纷纷清晰起来。她突然停了下来。

　　寂静的街道上立着一抹洁白的身影。

　　百里灵晞的呼吸窒了一瞬，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煜晗蹙眉。夕沐那个混蛋，跟他说百里灵晞在锦安出事了。

　　百里灵晞笑了一下，语气露出在他面前才会显现的那股憨气，“你希望我出事呀？”

　　煜晗注视着她问道：“你喝酒了？”

　　百里灵晞脸一红，拍了拍脸蛋，道：“一点点，我的酒已经醒了。没事。”她冲他笑，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往桥上的台阶跳。她的目光仍追随着煜晗，一边在台阶上跳上跳下，忽然一个踉跄往旁边跌了下去。煜晗冷眼看着她倒在地上。

　　百里灵晞“嘶”地吸了一口冷气，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委屈地望向煜晗。

　　“你为什么不扶我？”

　　“我为什么要扶你？”

　　百里灵晞垂下目光，揉着脚踝的手停了下来。她心里早就盘旋起来的那股情绪此时愈发强烈，那种见不到他时的酸涩，见到他时的欣喜，想待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天南海北的事情，又或者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他身边待着就会觉得幸福和安宁。

　　“因为我喜欢你。”她怔愣地脱口而出，望着他的目光渐渐迷失，宛如身在梦里。

　　煜晗低头看着她，片刻后，朝她伸出了手。她仍是呆立不动，似乎已经看他看得入了神。他沉静的脸容下涌动着矛盾，纠结，还有一丝怀疑。但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因为她的贸然闯入重新跃动了起来。百里灵晞毫不遮掩的喜欢早已无需言明，可她喜欢的究竟是澄夜还是自己。他一次次地克制着自己，想分辨出事情的真相，然而每次看见她这样望着自己，他的自制力就变得如同溃堤的洪水。

　　他俯下身扶百里灵晞，然而手径直穿过她的手臂按在了石阶上，他突然的袭来惊到了她，百里灵晞往后一仰整个人倒在了石阶上。但他却不退反进压了上去，一只手掌托着百里灵晞的脑袋以免她磕在石阶上。百里灵晞只觉得唇上一痛，一个带着报复意味的略微粗暴的长吻，她眼睫颤动，露珠般的泪意浸了出来，但随即整个人又软在了他怀里，两只小手软软地勾上他的脖颈。

　　月色朦胧，深夜的锦安弥漫上淡淡的，暧昧不清的白雾。这雾气愈浓，渐渐的石阶上的两道身影被笼罩在了白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