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破城内闹哄哄的,有人见百里灵晞和煜晗两人往蜉蝣的大殿走,都吸了一口凉气,暗自为他们捏一把汗。
“姑娘,你怎么去那里?”一个年长的女人忍不住拦下了百里灵晞,一想到他们现在要去的那个地方,脸上的神情变得惊恐起来。她劝道:“你们不会是去找望破主吧?”
百里灵晞点头,道:“是呀。”她不解地看着那人,又看看蜉蝣的大殿,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要说异样,就是蜉蝣城大街上的人心惶惶,人们慌慌张张地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用惶恐不安的目光望向蜉蝣的大殿。
女人被吓得哎呀哎呀叫唤起来,她说道:“可别去了!你现在去是找死啊!望破主今早和寒崖主打架,又输了,正在他的大殿里发脾气呢!”
百里灵晞听罢反而笑了起来,“那他应该很乐意见到我。”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走进了大殿里。
一进门,就迎面而来一阵剧烈的破坏性灵力。煜晗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他和百里灵晞。百里灵晞惊了一下,刚才要不是煜晗,自己就被那股灵力削成肉泥了…
她定睛一看,在他们进来以前,偌大的大殿内除了蜉蝣只有晨野,蜉蝣狂乱的无差别攻击着,晨野宛如看小孩般立在原地看着他,撞上了他的攻击也不躲。
“蜉蝣!蜉蝣!”百里灵晞喊了好几声,蜉蝣怔怔地瞪着她,目光渐渐落到她手里的锁灵袋上。
摩咔的光芒想透过锁灵袋,隐隐浮现着。
蜉蝣欣喜若狂地突然出现在百里灵晞面前,一把拿走锁灵袋,“古朱雀封印!净晚凉!你等着向我认输吧!”他倏地消失不见了,晨野追了出去。
百里灵晞松了口气,对煜晗道:“走吧。”
等他们回到岚城,便由北牧尘驾着马车,四人往锦安去了。
过了樱地,驶入一条两旁栽满了枫树的大道时,百里灵晞钻出马车对北牧尘说道:“在枫落停一下。”
前面不远处,路边出现了一个名为枫落的客栈。北牧尘把马车停在旁边,四人走了进去。
白娟秀正在下楼,池鱼在一楼擦桌子,座位上还趴着一个睡觉的少年。
白娟秀的目光先是在煜晗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她转向百里灵晞,笑道:“小灵晞,你怎么来了?”
百里灵晞道:“我来看看你们,游染和乜也呢?”
这时池鱼抬头看了过来,冲百里灵晞露出笑容。百里灵晞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打招呼。
白娟秀道:“游染在客栈哪待的住,早不知道野哪里去了。乜也嘛,输给了云敬上颇受打击,留了一道灵讯就离开了翼都,现在都还没有他的消息。”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百里灵晞道:“乜也照顾好自己应该不成问题,可是连戈糊糊都不知道乜也去哪里了吗?”她说着走向正在睡觉的那个少年。
白娟秀道:“出了翼都,即使是戈糊糊也鞭长莫及了。”
“那我问你一个翼都里面的事情吧。”百里灵晞在戈糊糊面前坐下,对他说道。
戈糊糊困倦地抬起头,似乎才睡醒,一手托着脑袋,懵懂地看着百里灵晞。
栖玦羽坐在百里灵晞旁边,见戈糊糊这模样,于是不解地看向百里灵晞。一个睡蒙子能知道些什么事?
百里灵晞拍了拍栖玦羽,问道:“是谁委托了马店暗杀栖玦羽?”
戈糊糊还是那个眼神看着百里灵晞,似乎根本没睡醒,他脑袋晃了晃,身体又倒了下去,重新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栖玦羽叹气,心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武嫣。”一个朦胧的,带着些微鼻音的声音传了出来。栖玦羽当场震住,看向声音来源处——戈糊糊。
北牧尘的脸黑了下来,他的身体又有些僵硬,一股自责和内疚,还有负罪感在心里升起。事情的起因,竟是自己。
栖玦羽又看向百里灵晞,目光里仍有几分惊异和怀疑。
百里灵晞却语气肯定地说道:“戈糊糊是翼都最强的情报中心。玦玦。”
栖玦羽的双手渐渐发抖,不可思议地道:“武嫣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去问她吧。”百里灵晞站起来,脸色也是冷了下去。
煜晗突然想到回了锦安夕沐定会纠缠自己询问路上发生的事。他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说道:“我不回锦安了,你们去吧。”然后转身上了楼。
白娟秀看了看煜晗的背影,又回头看向百里灵晞,面色疑惑。
百里灵晞愣了一下,也看了一眼径直上楼的煜晗,低声道:“好吧…”
马车驶入锦安,直往鸣鹤楼去了。
武嫣得到消息,正喜笑颜开地走出鸣鹤楼要去钱财万里车马店付尾款。北牧尘驾着马车驶到门口,武嫣眼睛一亮,笑着张开双臂跑过去,唤道:“牧尘!”
北牧尘僵硬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冷彻愣是让武嫣站住了脚,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栖玦羽死了。”
武嫣嘴角一动,随即又收了回来,望着北牧尘道:“牧尘,你还有我啊。”
车帘被掀开,栖玦羽钻出马车走了下来。
武嫣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圆鼓鼓的,她尖声叫道:“你没死??!”
栖玦羽望着她,还是愣了一下,同时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好像料定了我会死?”
武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张脸煞白,一边喊道:“你没死?!”
栖玦羽眼睛红了红,一扬手,武嫣身旁的仙女立刻扑了过来,它刚刚腾起就被水流捆缚住摔去了一边,武嫣被一股水浸没,她在水里胡乱扑腾,张着嘴,水直往她的嘴巴鼻子里灌。栖玦羽狠狠地把她往后一摔,武嫣跌进了鸣鹤楼,浑身湿透了淌着水,她撑起身子剧烈地咳着水,脸色惨白,一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好狠啊,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要对我下这种毒手?”栖玦羽红着眼,眼里噙了眼泪,愤恨地质问着。
武嫣抬头看着她,剧烈地喘息着,片刻后,她阴沉地道:“你知道我喜欢北牧尘吧?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谁要跟我抢,我就要毁了谁。”
栖玦羽嘲讽地笑了一声,眼泪滑下脸颊,她抬手抚掉,道:“就因为这种事?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你自己的幻想,你就下手害我,因为你,我失去了幻海!你那算什么啊?谁要跟你抢人啊?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可你居然因此害死了幻海,你杀了幻海!那是幻海啊,从我出生就陪着我的幻海,你凭什么因为自己的情绪,因为自己的胡乱猜测,就去杀人,就去就给别人造成无法磨灭的伤害?!”
武嫣像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仰头笑了一瞬,接着她瞪向栖玦羽,一瞬间脸变得阴沉无比。“你不知道吗?北牧尘喜欢的是你。”
栖玦羽像是觉得她不可理喻一般,看向北牧尘,让他来说。
北牧尘却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栖玦羽喊道:“你怎么了?你说啊,你告诉她啊!”
“我是喜欢你。”他轻声说道,声音嘶哑,似乎在颤抖着。
栖玦羽震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北牧尘。
武嫣瞪着栖玦羽,恨声道:“你现在不觉得冤屈了吧?你没死真是老天没眼!你现在还不去死啊?!”
百里灵晞扫向武嫣,道:“你认为被他喜欢上的人都该去死吗?”
“没错!他只能是我的!”武嫣瞪向百里灵晞,厉声喊道。
“如果你有这样的实力我无话可说,否则你认为死的人会是谁?”
武嫣的脸上渐渐透出恐惧。她看见百里灵晞的瞳孔变得像冰冷的月色,像死神降临的时候身周落下的白色月光,等着她的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悲惨幻境,她将在恐惧和绝望中一直逃窜直至死亡。
栖玦羽忽然把百里灵晞拉到身后打断了她。百里灵晞看向栖玦羽,道:“这样的人直接杀了太便宜她了,她根本不会悔悟,她甚至连害怕都不会有!”
栖玦羽轻蔑地望着武嫣,道:“灵晞,让那只猴子离开她。”
武嫣竖眉,气愤于她们的态度,但却对她说的话不感到在意。反而是一旁的仙女听见了以后惊慌的吱吱叫着,要往武嫣这边扑。
栖玦羽更加怜悯地看着武嫣。
百里灵晞看了仙女一眼,它一震,呆滞住了。接着经历了一个庞大的幻境,把它的一生重新演练了一次。当它再次回过神,已把那个幻境当成了现实,而把武嫣当成了一个噩梦。它扭头看了武嫣一眼,立即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只见一道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它已经不见了。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栖玦羽走向北牧尘,轻声冷笑,对武嫣说道:“对你来说,最让你无法忍受,让你抓狂,崩溃,发疯的事情,是这个吧。”她抬手勾向北牧尘的脖子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