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生命之神的遗迹7
听闻在那件事发生后概率之神就不知所踪,所以尤恩的这次寻找可能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爱丽丝跟着尤恩走了很多地方,期间也遇见过一些神明,不过祂们都没有尤恩厉害。
这个时候的生命之神格外强大,几乎和光明之神相媲美,祂被称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圣洁,善良的神明。
只是这颗璀璨的星星在战争后不知因何陨落。
尤恩找到了概率之神,祂很逍遥地在赌场上大放光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人对祂的看法,只顾自己开心。
心情好了,就让人幸运,心情坏了,就让人倒霉。
哪有这样的神明,掌握幸运和霉运两项完全对立的权柄,还有计算未知概率的能力。
爱丽丝在嘈杂的赌场中看着赌徒们高高捧起那位神,一点也不在意祂之前对他们的戏弄。
赌徒总是这样,总是相信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相信自己能回本,甚至还能赢很多钱,相信概率之神会欺骗别人,唯独不会欺骗自己。
尤恩将概率之神直接捆起来,带着他离开了嘈杂的赌场。
祂也不挣扎,由着尤恩带祂走,神情还是在赌场时那副散漫的模样,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件事。
尤恩随便找了一间空房子,松开藤蔓。
“请坐”
“谢谢”
概率之神十分自如地坐好,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像是不请自来的熟客。
“你需要水吗?”
“不需要,谢谢。”
尤恩委婉地拒绝了他,坐在他对面。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应该知道杀戮之神,他死于最后一战。”
“我知道”
“他复活了,我确定以及肯定他和之前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现在的他就是以前的他。”
“但是理智告诉我,复活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想要请你算一算,现在的埃德蒙究竟是谁。”
“我无法测算出已定事实的概率,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杀戮之神死就是杀戮之神死,杀戮之神活就是杀戮之神活。”
尤恩皱眉。
“不过我可以测算出现在的杀戮之神五天内死亡的概率是多少。”
概率之神朝尤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几个复杂的骰子在他手掌上来回翻转。
“是0哦”
尤恩在思考这个概率意味着什么,爱丽丝也在思考。
在找到概率之神测算后,尤恩就会回到埃德蒙身边,决定他的生与死。
如果埃德蒙是真的,那么他在五天内死亡的概率是0%,如果埃德蒙是假的,那么他在五天内死亡的概率是100%,因为尤恩会去杀死他。
但是尤恩并不确定概率之神有没有说谎。
尤恩对于埃德蒙的真假仍旧存疑。
尤恩问:“你下一句话是真话的概率是?”
概率之神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他咧着长长的嘴巴,露出8颗洁白无瑕的牙齿,几乎没有思考,手中的骰子也只转动了一下:“100%哦”。
尤恩的下一个问题立马抛出:“在最后一战中死的那个埃德蒙复活的概率是?”
概率之神不情不愿转动手中骰子:“0%”。
如果埃德蒙已经复活,那么概率之神无法进行计算,如果埃德蒙没有复活,那么概率之神能算出祂复活的概率。
这个问题一箭双雕,0%的可能性再一次告诉尤恩,埃德蒙真的回不来了。
“你走吧”。
概率之神的心情在尤恩问他话语的真假时就肉眼可见的糟糕,现在祂似乎是一秒都不想再看见尤恩,一句话也没说,阴沉着脸离开了。
爱丽丝陪着尤恩放空自己。
人总是这样,总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在得到答案后,又不愿意相信。
那么可爱的埃德蒙,明明一举一动都和之前一样。
什么样的人能够扮演“埃德蒙”扮演得那么像呢?
尤恩若无其事地回到村庄,和埃德蒙度过了两天和平而快乐的日子。
爱丽丝心想尤恩心里一定有挣扎。
现在的埃德蒙和作为弟弟时的埃德蒙一模一样,就算是作为替身,作为心中唯一的慰藉……让他活下去也好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尤恩像小时候那样帮埃德蒙整理好衣服,让他在门旁等着,他则用锁锁好门,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实了。
他们要去找爸爸妈妈了。
他们要去阿里米亚了。
“到了阿里米亚,你就能想起一切。”
尤恩牵着埃德蒙的手,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们就到达了他曾经作为小白花居住过的房子。
房子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情味,里面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证明尤恩的存在,它就像一个白色的、精致的棺材
尤恩让埃德蒙躺在床上,他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沉眠。
爱丽丝恍然意识到尤恩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那样的平淡,没有反转和反抗,就像进入一个美梦,在梦里,尤恩和埃德蒙还是曾经的哥哥和弟弟,他们一起走在陡峭的、狭窄的陡坡小路上,灼灼的太阳照亮前路,路的尽头是等待他们送热水的爸爸妈妈。
对爱丽丝来说,尤恩和埃德蒙的记忆是一个警醒,他们的本意正是如此,告诉后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未知的可怕生物存在,这种可怕的生物对神明都有着极大的威胁。
这个世界的人或神该怎样面对这样一群生物?尤恩用死亡写出了他的答案,这个世界没有埃德蒙,即使有代餐,他也不需要,他不用活着来欺骗自己,他决绝地选择了死亡。
爱丽丝想尤恩应该很爱埃德蒙,他本来没有必要死的。
因为死人的爱选择自杀是一件多么不值当的事。
不过村庄里的人都死光了,他那时只剩埃德蒙的爱了。
并且当他意识到这份爱时,也是这份爱最浓烈的时候——埃德蒙用生命燃烧了这份爱。
怎么可能轻易地忘记?
爱丽丝能够充分理解尤恩失去埃德蒙的痛苦,正如她充分尊重尤恩的选择。
她最后看了一眼黑色卷发,睡姿乖巧的埃德蒙,然后走出房子。
在两人死后,生命之神与杀戮之神的躯体会慢慢变成遗迹。
她也要出去寻找遗迹内隐藏的规则和小黄的来源,弄清楚这两个问题,她或许就能带着小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