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暖花阁二楼房间。
四五个婢女鱼贯而入,脚步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我。
自那次收服了前尘珠后,倒是无梦了,可就是浅眠,声音大一点就睡不着了。
为首的是一个大丫鬟,见床上的人睁开眼了,便行礼道,“星零姑娘,玄公子派来接您进府的人在楼下等着了,我等受清公子之令,为您梳妆。”
“嗯,你弄吧,我闭眼休息会。”刚睡醒的脑袋晕乎乎,勉强稳住身形坐在了梳妆台前。
约过半个时辰,耳边那大丫鬟提醒道,“可以了,星零姑娘,您还能睁眼吗?不若我等扶您下楼吧。”
“嗯,我现在清醒了,你帮我跟楼下那人说一声,我去下后院茅房解手,容他再等一刻钟。”我拍了拍脸,吩咐道。
“这……”大丫鬟有些犹豫。
“如果那人发难,就直接和他说人有三急,若在外憋不住了,丢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的脸面。”这大丫鬟如此犹豫,不过是怕被为难罢了,我又将应付之辞道出。
那大丫鬟眉头皱了皱,随后眉眼舒展,终还是答应了。
等那些女婢都走后,我抬步至隔壁落无悔的房里。
房间里一切都如他还在时的整齐干净,我无声叹了口气。
落无悔三天前便和我告别,说是他远在青州的朋友有难,求他相助。
他哪里来的朋友?我不知。
待他回来,再问清楚吧。
不知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还在胡思乱想,脑海中却又传来某人的惊奇声。
“落无悔真就只是你的堂兄吗?吾觉得你们之间相处的气氛有些微妙。”滴过几次的心头血,落修玉如今已长成少年模样,嗓音里带着独特的嘶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略翻白眼,正经答道。
“如果是担心他,吾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并无危险。”前尘珠里的落修玉正盘腿而坐,吐纳气息。
“你如何得知?”我下意识就问了出口。
“吾可感应,你连续多日都与他共处,难免惹上他的气息。”落修玉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作出回答。
得知此事,心中似乎有块大石头落了地,将一封手写信放在被褥上,我便关门下楼了。
午时一刻,夜王府门口。
“星零姑娘,你可终于来了。”门外居然站着玄公子。
见他额上冒出细小的汗珠,我心下有些内疚的同时也感到压力真大。
或许他是个伪君子也说不定,不然怎么对一个陌生不识的人都如此……温柔体贴。
沉思间,玄公子已带我到了一处院子前。
“怀香苑?”我一脸问号地看着前面笑着的人。
我早知他是夜王,清公子那日已经告知我,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瞧昨夜他那口吻,我想应该是入府给他当女婢的。
“玄某邀姑娘入府,是当贵客的,可不能怠慢。”玄公子见眼前之人眼睛睁圆,小嘴微张的惊讶模样,微笑道。
“小女如何当得贵客二字?玄公子可是折煞小女了。”将表情收敛,我皱眉道。
“玄某有一事相求,既然姑娘已入府,那就逃不掉了。”笑还是笑,却是笑里藏刀。
夜里,我辗转难眠,总觉得一睡着就会梦到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汗毛直竖。
于是,第二天,我撑着一双熊猫眼坐在窗前昏昏欲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