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奇怪的戚公子
玩闹了两三个时辰后,磬音刚刚生过病的身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她找了个离自己房间近的木椅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戚公子就靠了过来,坐在她身旁,看着热闹非凡的一切。
磬音觉他平时只喜白衣,今日却罕见的着一拢红衣,玄纹云袖,比之白衣有过而不及,比之前白衣贵公子多了几分柔美风流。
远处的烟火给他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像是个从古国里走出来的矜贵王子,看起来这才像真正的他。
“怎么样,今日还开心吗”
戚公子对她笑的张扬,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你莫不是看不见我脸上的笑容?!还故意问我,想干嘛”
磬音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定是有事,藏着掖着的。
戚公子半饷没言语,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偷偷瞥她,手心出汗,紧张的像个初开情窦的毛小子。
如果他说了他的心意,她会答应吗?
按她的性子,她会拒绝的吧,她要做的事,是要豁出命去的,怎会自私的拖累他们呢
磬音看他沉默不语,还以为是因为她不知道他为她做的这些事呢,她斟酌着开口。
“戚公子,我一直叫你戚公子,却不知你的名字”
“我知道今天的烟花,闹市,玉兰花馔,喷火枪…等等很多都是你精心安排的”
“我曾经以为你只是我查案路上的,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却不知道你付出这么多,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尽你对我的好了,戚公子,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不是两世重生,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年在孔夷是他给了她生命中最后一丝希望,那独一无二的血燕和膏药,才能支撑着被毒打的她等到她的哥哥,谢谢你,磬音心中已经给戚公子道了无数声谢谢。
可是光道谢没有用,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天,不,哪怕他身在五湖四海,闯荡刀剑江湖,还是陪她继续查案,她都一定会用袖里乾坤和明月珰保他周全,护他平安。
戚公子微微转头,不敢正视她,眼神闪躲但却无比认真的听着她说的话。
直到磬音说完一大堆话了,可他的脑海里只有最后的那句‘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他喃喃道,“只是朋友吗……”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左侧胸腔偏左的位置隐隐作痛,手也不听使唤的微微哆嗦了起来,可他却感受不到….
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只是朋友吗?!
磬音说完后,望着他奇怪的神情,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被抽取了精气神一样,了无生机,连脸都是僵的。
她以为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摇着他的手臂,却看到他的嘴动了一下,后面似乎又说了几个字,她刚想凑上前听清。
可是不远处的爆竹却突然燃烧了起来,发出剧烈的炮竹声,他说话的声音被炮竹声完全掩盖过去了,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只是那爆竹声有多响亮耀眼,他的心就有多万念俱灰。
一乐一哀,一喜一悲,在这最喜庆的日子里,他却是最落魄的深情人,身上如枫叶般的红衣似乎在讽刺他一样,讽刺他一腔深情不过是自作多情。
郎有情,妾无意啊
明仪过来拉着戚公子走,磬音刚想拉住,身体已然僵硬的戚公子被已经被明仪强拖着走了,之前眼里的光好像暗淡下来了。
戚公子走了后,磬音一直坐着,思考他生气的原因,她也没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啊。
不知不觉旁边一个身影出现在椅子边缘,持剑靠着墙,一动不动望着热闹客栈,清冷孤立的气息隔了几米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是那位神秘的尹氏族人。
磬音与他相差者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娴静坐着,一个挺直站着,相互沉默着,像是两个陌生人,磬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也安静的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和舒适。
磬音看着眼前的喧嚣华丽的楼栋,心里却依然想着接下来她的路该怎么走,是义无反顾的继续查案,还是此时收网,将王岳两家列为赃物的主谋,这样的话四族也能及时止损。
但是却违背了她前世的初心,找出幕后之人以及揭穿他们的阴谋,这一世她刚接管云雨楼之时就一直在打听前世刺杀她四批人的下落,然而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很明显,对方的身份也是隐藏极深,也许就在她身边的信任人里,也许就在父亲官场的幕僚里,也许……
即使居住在戚公子的客栈里也还是危险重重,不停地有人想谋害她,既然已经盯上她了,就需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你好像不喜说话”
半饷,磬音还是打破了沉默,对着那位也头都不转的尹公子柔声说道。
“嗯”
他一动不动,沉声回了一个字,比之前的冷漠稍微柔和了一些,大概是之前和磬音并肩作战的缘故,但还是目不斜视的盯着远方,
磬音闻言小声喃喃道,“为什么呢”。
她虽是提问,没有期望他回答,只不过自己内心对他的一种猜测。
按理来说,曾经尹氏一族的繁荣景象完全可以让他活的像明仪那样的公子哥,再不济应该要像戚公子那样骄傲快活,可是看他根本看不出来喜乐,甚至连话都不愿与人多说。
但是想想繁荣又怎么样呢,他们四族不就是最明晃晃的例子吗,浮黎第一门阀士族不还是落得家破人亡,这种繁荣又有什么什么意义,在史书上不也还是遗臭千年,连冤屈都没处说。
“儿时说话会被人……打死”
他低了低头,变相回答了磬音微不可闻的回答,那语气平淡的 他好像没有经历过一般,可惜字如金的习惯依然没变。
“就不说话了”
他虽是极好的掩饰了话里的不适,带着漠然的麻木和冷淡,但磬音还是听出了他言语里的耿耿于怀,看来儿时带给他的伤害对于他的成长影响很大,说来也是个可怜的人呢
不过为什么小时候说话会被打呢,她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也不好揭别人的伤疤,他能跟刚认识的她说已经很不错了,还是安慰安慰他吧。
“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们经历生死之战,也算有过生死之交的朋友了”
磬音借着杀赤练灵蛇的那一次跟他套近乎,毕竟这可是尹氏族人啊,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她见他半饷没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唐突了,像他这么高冷敏感的人不会是察觉到她的目的了吧。
“好”
这回他终于转过头来了,黑纱斗笠下的目光直射她,虽然她看不见,但她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