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是那杯酒
磬音盯紧了她脖子上的东西,因为那是前世她被追杀时,任轻舟挂在她脖子上的东西,此时竟然出现在这里。
“她是谁?”
磬音问身边的太监。
“哦,她是已经被废了的柳贵妃,也是七皇子的生母。”
七皇子?
很好,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任轻舟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七皇子?!
难怪顾原这样为他卖命,原来是有这份旧日的交情在,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还真是让人难以深揪。
“兹闻钟相之女钟筠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特赐婚于太子为太子妃,择日成婚。
钦此。”
磬音刚到府里,旨意就下来了。
全家人听到的这圣旨都愣了神,待传旨的太监走后,纷纷询问磬音进宫的内容。
“阿音,那你和秦肃的婚约是…不做数了是吗?”
钟煜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知道秦肃对她的感情,如今得而复失,任谁也受不了。
“皇后只不过是问了我的心意,至于别的他
她没有说。”
磬音有些答非所问。
“那你心意是什么?”
母亲此时显得有些迫切。
“我说我心中有人了,并非太子,这旨意还是下来了。”
磬音也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一切,她清楚太子的目的达到了。
“阿音,出事了,素光阁攻上关山明月珰了,我们的人,不过我们也趁机攻入了素光阁。”
祈云迅速来回报。
“好,准备好东西,前往素光阁,另外,把人马调一些去驻守明月珰。”
“还有,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太子。”
磬音想着,看来有些事情,还得他们之间自己解决。
磬音带上自己的亲卫,火速赶往素光阁,她清楚,成败在此一举,不管是任轻舟还是七皇子,这次都必须要有个了断。
磬音等人不眠不休的驾马三天三夜后,终于到了。
“小姐,您来了。”
许久不见的司尧掌控着整个素光阁,看来你是瓮中捉鳖之态了。
“小姐,任孤舟和任千秋父子在明月珰已经被我们擒获了,只剩下任轻舟不知所踪。”
司尧汇报着眼前的情况。
“好,先看好他们,全体搜寻任轻舟。”
“阿音,任轻舟传信来了。”
磬音接过,拆开后,只见里面有一句:今日申时,关雎居见。
落款人是任轻舟。
她思虑半响,最终还是将此信烧了。
“阿音,任轻舟狡猾多计,希望你能不要去,我们带人去就行了。”
“我再想想。”
磬音说道。
关雎居。
当这悬挂在酒楼上的牌匾闯入眼中,磬音恍然间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关雎居外。
这么晚了,兴许任轻舟久等她不至,早已离去。
“小二,任二公子定的雅阁,还有人在吗?”
磬音询问。
“您是钟小姐吗?”
小二一脸恭敬地问道。
磬音点头,小二忙迎她上二楼:“任公子打从午时就在这儿等您,我的酒都换了几壶,您可算来了。”
待磬音见到任轻舟时,他正平静地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面前那盛满酒的酒杯,目光沉沉郁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还在。”磬音却伫立在门边,未曾靠近一步。
任轻舟抬头,对上磬音那疏离冷漠的目光:“在等你。”
“我若不来呢?”
“我会一直等。”
“我若一直不来呢?”
任轻舟闻言却沉默了半响,长长一叹,笑道:“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磬音凝望着任轻舟那张俊逸无双的面容,有些无奈:“是,不知为何,所以一人来了。”
任轻舟端起酒杯,为她倒上一杯:“这一杯,我要敬你。”
磬音问:“为何而敬?”
“敬你为国为民,侠肝义胆,我这样的小人又怎么能够和你走同一条路呢,所以我们注定是敌人。”
“也敬我们作为对手,我很高兴,有你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
任轻舟高举酒杯,等待她执杯,可她仍旧未执杯,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磬音很清楚,对方明显知道了她明月珰的真实身份。
“哈哈哈,你身边那几个女使就是四大圣使吧,如果我猜的没错。”
任轻舟笑着说。
“是。”
“可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磬音质问他。
“只要我能成功走我的路,死多少人这重要吗?”
任轻舟依然笑着,眼里却带了泪。
任轻舟瞅着她,脸上流露出一抹苍白,缓缓伸出手,再次端起面前做酒杯。
盯着酒杯中的酒,须臾后他一饮而尽,眼底有着最后的决绝。
磬音见他将酒饮尽,自知这么多年来与他的情分,终是断了个一十二净。
手中酒杯狠狠掷在地,顿时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碎片飞溅四周。她修地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任轻舟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阿音!”
磬音被他擒住,她回首朝他胸口击了一掌。
任轻舟硬生生接了她一掌,可抓着她的手未松半分。
姚丹青见他不松手,又是一掌朝他打去,掌力未留半分情面。
任轻舟依旧不躲不闪,只是闷哼一声,脸上微闪痛苦之色。
“松手!\"
磬音此时已气红了眼,冲他怒斥。
“阿音,你听我把话说完。”
任轻舟的额头上已有细细冷汗,可他强撑着自己的身子,低声道,“我怕现在不说,就再没有机会说了。
磬音咬着唇,稍微平复一下内心的激动,冷冷的盯着他,耐着性子。
“抱歉,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打定了主意要利用你,想将四族拉下水,谋划好了一切,却因对你的情谊而将全盘计划打乱。”
“但是现在我输了,输在了你手里,对不起。”
他的目光渐渐飘远,眼里满是讽刺:“如今你要嫁给太子了对吧,哈哈哈哈哈…”
“你就没别的要跟我说的吗?”
磬音盯着他,希望他能把真相说出来。
毕竟太子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七皇子了,也是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五皇子的身上的人。
任轻舟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即便是依靠着桌子,也支撑不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双腿一软向后摔去。
磬音立刻伸手去扶,却因他沉重的身子而一起跌跪在地上。
任轻舟反手拥住她,双臂微颤。
“这十多年来,我在江湖上以侠客的面目示众,暗地里却在走私铅丹和私盐,控制江湖,谋划着素光阁的武林盟主之位。这么多年来,我从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连爱上一个人的资格也没有。”
任轻舟话至此处,凝聚在眼眶中泪水滚落下来。
他拥着她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自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滴在磬音的发丝上。
磬音感受到脸庞之上一片冰冷,阵阵血腥味弥漫在她的鼻尖,她颤抖的伸出手抹了把侧脸,只见掌心尽是狰狞的献血。
磬音脑海里闪现出任轻舟方才饮酒时的决绝,震惊道:“是那杯酒?”
“素光阁已经被你掌控了吧?父亲和任孤舟应该也已经失败了,阿音,胜利都是你的。”
任轻舟还在不断的说着。
磬音推拒着任轻舟,想要瞧一瞧他的伤势,可他好似用起了全部的气力,容不得她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