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若为后,变数太多
“不要看!不要看这样狼狈的我!”
任轻舟低声呢喃着。
“我这一生,连争取你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很可悲?”
任轻舟说到这里,竟笑出了声。
磬音平静了下来,她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任轻舟,死不过是你解脱这个身份的一种手段,对吗?”
她还是说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任轻舟颤抖声音问道。
“你懂什么意思的?七皇子殿下!”
磬音毫不犹豫拆穿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任轻舟想用死将自己和素光阁摆脱关系,再以七皇子的身份回到朝堂夺嫡,可她这次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关雎居突然闯入许多手持长刀的侍卫,而四周也被团团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搜!”
太子一声令下,一拨侍卫冲上二楼雅阁四下搜索。
关雎居何时出现过这等情形,掌柜的连忙奔上前,对着傲立在旁的君之潜道:“将军,小店一直做的正经买卖,不知今日……”
“殿下!找到了!”
二楼传来一声高呼。
太子也未理会掌柜的,径自迈步上楼,待走入正数第三间雅阁内时,只见一袭青衫染遍鲜血的任轻舟面如死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磬音则跪在他身侧,无声落泪,她的脸颊、手掌、裙裳上皆染遍了鲜血。
“阿音。”太子喊了声。
磬音回首对上太子关切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任轻舟死了,就在我面前服毒自尽了。”
太子打从进来那一刻起,就猜到发生了何事,只是从未想过他竟会选择在磬音面前自尽。
“将任轻舟的尸首抬入刑部,并上奏皇上,他自知走私铅丹,罪孽深重,自裁以谢天下。”
太子淡淡地吩咐。
左右即可领命,上前将任轻舟的尸体抬了出去。
君之潜还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突然间有些悲戚的味道。
出了关雎居,磬音并没有急着回素光阁,而是漫步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任寒风与黑夜吞噬着自己。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任轻舟临死前那解脱的模样,她知道压在他身上的重担,终于能够放下。
即使他是假死也好,真死也罢,都不会再摆脱太子的爪牙了。
前世今生,她和任轻舟的孽缘也终究是拉扯完了,她感觉得出来一切就要结束了。
街道暗处的君之潜偷偷的跟随其后,安静的陪伴。
他明白,此时她的心中必然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任轻舟,是死在她面前的。
翌日,七皇子君倾涉嫌走私私盐,以妖物控制江湖和朝堂,自裁以谢天下之事传遍了玄都。
同年十月,皇上也病倒了,但是似乎发生的太过巧合。
但磬音并不在意这些了,至少七皇子已经倒台了,太子和她也马上就要成亲了,再怎么祸害,也祸害不到四族的头上。
自打皇上病危,太子就派人三万重兵驻守皇城各宫门,严密把守乾元殿,任何人没有皇上口谕不得擅入乾元殿,违令者立斩不赦。
君之潜在皇城驻守已有整整五日,期间有造次者皆被拖下去杖毙,不论大小官员,君之潜的铁腕手段,让满朝人心惶惶。
皇上已有六日未上朝,毫不止皇上病情的一众大臣急的团团转,虽有太子的安抚和临政,可总有些人蠢蠢欲动。
乾元殿内,皇后始终伺候在侧,已经整整六日,她眼看着君擎病情一天一天的加重,虽然也没多少悲伤的情绪,但也是有些伤感的。
太子在李公公的引领下进入寝殿内,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脚步摩挲衣衫的窸窣声, 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子进来后在他身前跪下,轻唤:“父皇。”
“朕知道你恨朕,恨朕偏心老七,现在的结果是你自己奋斗来的,朕也很欣慰。”
君擎的精气神似乎也随着宠爱的七皇子而去了。
“这临死前要你答应朕一个请求。”
“父皇长命百岁……”
“朕的身子,自个儿知道。”
君擎缓缓一笑,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肩头,低声说,“朕要你答应,继位后要将四族赶尽杀绝,绝不姑息。”
他昂着头,“本来是朕想替你实现的,可惜了,如今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太子闻言沉默了,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请求。
“父皇早已为你料想好将来,你要像父皇一样,做一个果敢冷厉的帝王,都道最是无情的帝王家,你若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也许浮黎的灭亡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万不可被儿女私情牵绊,尤其是钟磬音。父皇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四族终究树大招风,留着他们只会养虎为患,为保全我浮黎江山,找机会——定要灭了四族。”
皇帝语重心长的言语里,透着冷意。
“你听到了吗?她若为后,变数太多。”
太子沉默了半响后,抬起头来,“儿臣答应父皇。”
他这一刻仿若感受到千斤重担压在双肩,他只能重重承诺。
“君将军,放宫外诸位大臣进来吧!”
皇后的声音飘忽不定。
君之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守在外的侍卫可以放行了,顿时,陆陆续续的官员自宫门涌进,原本空旷的四周挤满了官员。
皇后和太子看着百官差不多到齐了,就高声道:“皇上,驾崩了。”
在场的诸位大臣闻言纷纷跪地而拜,哀哭声一片。
皇后早已无暇去看这些大臣哭得是真是假,只是缓缓从锦盒内取出遗诏,照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桃。朕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唯我皇长子君渊继位为帝,运抚盈成,业承熙洽。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
遗诏念罢,在场的众臣哭声骤然而止,眼看着太子上前接下遗诏,却无一人响应,纷纷侧首凝望面容哀伤的五皇子,似乎在等待什么。
皇后亦明白,众人在看五皇子脸色,她冷声道:“诸位还不拜见新帝吗?”
钟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平和道,“臣参见新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相的一声高呼,众臣皆惊,却纷纷跟随其拜道:“参见新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亢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乾元殿,也见证了君渊名正言顺的成为这浮黎的新帝。
君之潜随他们一起拜倒在地,脑海里却闪过刚才在宫门外听到的太子与皇帝的对话。
乾元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一,先帝君擎长子君渊,继位为新帝,改国号“明黎”。
册封生母皇后为皇太后,准太子妃钟磬音为后,择日完婚。
册封君之潜为大司马大将军,掌握天下兵马大权。
一时间,朝中四大家族,君家两大势力鼎力,一场没有硝烟的朝堂之争就此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