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遇宁峤
秋禾心想,她若是现在打得过他,自然早就动手了,何必与他讲这些废话。
宁峤见秋禾不再言语,满意地朝着她点了点头。
此处离魔界并不算远,一路上宁峤看似亲密地牵着秋禾的手,实则手指一直按着她的命脉处,只要他微微用力,一招之内便能将她制服。
他身为魔界之人,在人界却完全不知道低调两字怎么写,一路走的都是人满为患的大路,路上时不时还有几个修真者与他们擦肩而过。
每当有修真者与他们擦肩而过之时,秋禾都忍不住为他们捏一把汗,在连续送走了十几个修真者后,道路终于变窄,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正当秋禾准备放下心来之时,一个扎着两个辫子,提着一个花篮的女童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女童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从花篮中取出一支黄色的芙蓉花,笑容满面地望向宁峤:“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宁峤眯着眼,面上露出一副难测的表情。
秋禾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口,她知道宁峤的欲望就是杀戮,他像一个杀戮的机器一般,不知何时会突然启动,但只要已启动便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她的视线在四周扫荡,希望能在周围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阻止宁峤杀戮的行为,给女童一线生机。
谁知宁峤却突然轻笑出声,接过了女童手中的芙蓉花,将芙蓉花多余的枝干折去,将芙蓉花簪在秋禾的发髻之间。
秋禾一时没有从他的动作之间反应过来,嘴巴微张地看向他。
宁峤冲着她温柔一笑,像人界那些善于哄骗女子的情郎一般,凑在她的耳边,万分缱绻地问道:“怎么,不喜欢?”
她不过稍作犹豫,他面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了起来,目光凌厉地看向那个卖花的女童。
在一瞬间,秋禾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她不敢继续犹豫,立刻拽了拽他的手,将他的视线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喜欢,谢谢。”
不过须臾之间,秋禾感觉到周身的杀气消散了。
宁峤又恢复了翩翩少年的模样,冲着秋禾莞尔一笑,用略带雀跃的语调说道:“娘子喜欢便好。”
秋禾看到他的笑容,一时间怔在那里,若不是她亲眼见过他在半柱香内便把一街的魔族杀了个干净,她简直要被他纯良无害的笑容迷惑了。
在她的记忆中,他明明笑起来有些可怖的,难道是她看他的笑容看得多了,竟觉得他的笑容变得顺眼了起来?
秋禾正在思考之际,宁峤没有询问价格,便直接递了块上品灵石给女童。
女童看到灵石的一瞬间,眼睛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她忙不迭地冲着秋禾二人作了揖,脸上挂上不加掩饰的笑容:“祝两位有情人长长久久。”
秋禾看了一眼如今被捋顺毛的宁峤,当即决定暂时闭上自己想要反驳的嘴巴。
入夜,宁峤带着秋禾走进附近的一家客栈中。
这家客栈地处偏僻,宁峤牵着秋禾刚走进客栈,店内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宁峤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开口询问道:“还有上房吗?”
小二立刻伸手请他们进店,将他们引至柜台之前。
站在柜台内侧的掌柜见有生意上门,立刻昂着脖子朝他们望了望,大声地吆喝道:“有,有,有,本店价格公道,环境舒适,客官今日来得早,上房还剩下好几间呢。”
宁峤转头望向秋禾,温柔地说道:“一间就够了。”
秋禾本想开口拒绝,她的嘴巴还未完全张开,宁峤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下来,秋禾略作思考决定放弃挣扎。
杀人不过点头功夫,宁峤要将自己带回去,应该不太会对自己动手,但她要是拂逆了他的想法,惹他发怒,恐怕遭殃的就是他们身边的其他人了。
原著中宁峤只爱好杀人,却不好女色,只是单纯地住一晚,倒也不碍事。
果然一进房内,宁峤指了指房屋内的唯一一张床铺,同她说道:“娘子睡床,我打地铺。”
她见宁峤主动将床让给了自己,顿时没有了同他争辩的心思,毫不客气地占领了屋内唯一一张床铺。
秋禾第一次与男子同住一屋,即使宁峤并没有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她还是无法抑制地失眠了。
无眠的夜晚显得格外得漫长,她望着窗外的月亮,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想念起白斐来。
在清风派参加弟子大比之际,秋禾每每失眠,都有白斐的萧声陪伴,如今她又失眠了,可白斐并不在她的身边。
她隐约觉得这次沐元祁吩咐宁峤将自己带回去,一定与白斐有关,或许弟子大比的最后一日,沐元祁是在现场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出手,她觉得沐元祁经过弟子大比一役,应该已经知道白斐身负魔骨了,但他迟迟没有出手将白斐带回魔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越思越想,内心中越是疑惑,越发入不了眠。
在她思索之际,她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沉重的喘息之声。
她从床上翻下来,来到宁峤的地铺之前。
此时他双眉紧锁,额间也布满了薄汗,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秋禾将耳朵附上前去,想要听听他的呓语,谁知宁峤的眼睛在秋禾靠近他的一瞬间,立刻睁开,他急速出手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一下甩了出去。
还好,秋禾身后便是床榻,她虽然被摔了出去,但并没有受伤。
还未等她直起身子,她便听到房内的宁峤闷闷地开口说道:“抱歉。”
她从床上艰难地起身,注视着宁峤。
宁峤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配上他苍白的脸颊,有些不似人类,而像是从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魔。
秋禾本想说几句诸如“你们魔族也会良心不安,也会做噩梦吗?”,“魔界四使杀人如麻,也有害怕之事?”之类的话,在看到他憔悴的面容之时,又不自觉地将原本想说的话重新吞了回去,面色平和地阐述道:“你做噩梦了。”
宁峤并没有反驳她的话,他冲着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秋禾的好奇心却在此刻被激活了,她坐在床沿,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宁峤,开口询问道:“梦见什么了?”
宁峤语气平和,不悲不喜地回答道:“梦到我爹娘了。”
她看向垂眸静思的他,心中忽然有了些许感慨,在她初读原著之时,她觉得宁峤是一把刀,是男主的好刀,是没有感情的武器。
因此,她在听到宁峤提起自己的爹娘之时,心中划过了一丝波澜,她以为的武器好像有了灵魂和血肉,她好像听到了属于宁峤这把武器的嗡鸣之声。
她不假思索地开口问道:“你爹娘呢?”
宁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面上的沉郁之色瞬间消散,居然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他们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的身影影藏在她的影子之下,令人看不真切,也看不透他的情绪。
秋禾看着他如此萧索的身影,面色沉重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宁峤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他侧身躺下,重新进入休眠的状态之中,在他入睡前问了她最后一句话:“你睡吗?不睡便起来赶路吧。”
听到这话,秋禾虽然好奇,但也不再追问了,她在黑暗中轻声应了句“嗯”,随后将垂在床沿的双腿举到床上,重新躺在床榻之上。
翌日清晨。
宁峤一大早便把秋禾叫醒,催着她继续上路。
秋禾一边答应着,一边将怀中叶然给她的纸蝶放在房屋内,如今她只能依靠这些标记来指引白斐找到自己。
今日走的这条路上的孩童格外得多,大街上有不少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秋禾他们一路走来,竟遇上了十多个孩童陆续撞在宁峤的身上。
这些孩童每撞宁峤一次,秋禾的心便提起来一次,一路上她的表情就没有放松过,一直紧张地皱着眉头。
宁峤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轻笑了一声,轻启薄唇询问道:“怎么这副表情?担心我突然出手将他们杀了?”
秋禾小心翼翼地看着来往的孩童,反问道:“你不会杀他们的,对吧?”
宁峤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觉得她在说着什么笑话。
“平日里他们应该已经是尸体了,不过今日不同,我怕我沾了血便停不下来了,有所克制自己的欲念。”
秋禾立刻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他是怕动起手来,伤了她,不好同沐元祁交代,因此一直克制着自己杀戮的欲望。
既然可以克制自己的欲念,为何还要杀人,秋禾本想直接这么问,看了看他的表情,还是决定稍微问的婉转一些:“魔族能克制自己的欲念吗?”
宁峤瞥了她一眼,好脾气地解释道:“可以,但很少有人这么做,这样做对魔族来说没有任何益处,且伤身影响修为,月暗香便是这么做的,现在她的修为已经大不如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