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静心咒
提起月暗香,秋禾立刻想到花绯予在沧海明月说的话,她实在无法想象像月暗香这般讲起话来小声翼翼的人,欲念居然是淫乐。
好奇之心立刻盈满了她的内心,她抬首看向宁峤,开口询问道:“既然魔界之人大多不会这么做,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峤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他薄薄的双唇轻启,耐着性子回答道:“自然是为了她明面上的养子水疏影,她修的是采阳补阴的功法,府内原本豢养了不少鼎炉,现在皆被她遣散了,也不知道她脑子抽了什么风。”
秋禾听到他的话,立刻想起了小二当初说的话,小二当初便说了月暗香与水疏影虽然以姐弟相称,但私下的关系却并不简单。
月暗香将水疏影的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亲手教导他修炼,为他遣散自己府内的鼎炉。
若是不考虑他们两之间立场的敌对,秋禾觉得月暗香也算得上是魔族中的大情种了,她看着面上满是不屑的宁峤,小声地嘀咕道:“你是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怎么会懂情爱二字?”
宁峤显然是听到了秋禾说的话,他将视线投向她,语气淡然地说道:“情爱两字于修炼而言并无半分益处,我为何要懂?”
秋禾本想再与他争辩几句,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同一柄刀谈论情爱,岂不是好笑得很,遂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
没想到她闭上嘴后,宁峤倒是瞬间来了谈话的兴致,他歪着头看向秋禾询问道:“你在弟子大比上拼死护着那个叫做白斐的少年是为了什么?同月暗香一般也是为了情爱吗?”
此话一出,秋禾脸上瞬间染上了红霞,她稳了稳情绪,尽力平稳地回答道:“我自然与她不同,师父照拂弟子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秋禾的答案显然没有让宁峤满意,他没有任何停歇,立刻追问道:“没有任何事是理所应当的,你如此护他是为了什么?他是你的鼎炉能助你修炼?”
宁峤说的话有些直白,让秋禾面上的红霞蔓延到脖子间。
宁峤看到她如此反应,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身子朝着她的方向倾了下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秋禾看到他的举动,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往后撤退,她的左手的命门还被宁峤按着,宁峤稍一用力,便将她想要逃离的她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脸凑得很近,秋禾能看到他脸上光洁的肌肤,感受到他口中呼出的热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之气。
他冲着她微微一笑,天真无邪地问道:“我好看吗?比起你的弟子白斐来如何?不如娘子别要他了,让我来做你的鼎炉吧。”
毫无疑问,就皮相来看,他与白斐都是单靠颜值,就能够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人,白斐的五官鲜明好看,身姿挺拔,有一种属于少年人的朝气与美感。
而他通身的肌肤细腻如雪,眉眼上翘,顾盼含情,明明是摘人头颅,取人性命之事,却被他做的如同拈花一般雅致。
好在秋禾看惯了白斐,多了不少对美色的抵抗力,她只在宁峤的美色中沉沦了不过两三秒,便从他的美貌中走了出来,回答道:“我与他不过是师徒关系,我也不是你的娘子。”
宁峤听到秋禾的回复,面上并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他大笑了几声,从她身前离开,重新回到她的身侧。
“自我成为魔界四使以来,你是第一个能打过我的女子,也是第一个不贪图我皮相的女子,所以只有你才配成为我的娘子,你也只能做我的娘子,两情相悦是你们人族的规矩,我们魔族可没有这个规矩,只要我喜欢,便要抢到手中藏起来,叫她除了我以外,不能再见到其他人。”
宁峤说到此处突然顿了顿,他看着秋禾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微笑。
“等带你见过前主人之后,我便叫前主人给我们主持婚典。”
秋禾知道现在她并没有能力与他抗衡,也没有能力从他的身侧逃走,因此只能闷声说道:“我说过,除非你再也不杀人,否则我是不会做你的主人的,更不会做你的娘子。”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以宁峤的修为肯定是听得到的,谁知他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并没有回她的话。
她心中虽然无奈,却也暂时拿他没有办法。
入夜,宁峤带着她在一家附近的客栈中投宿,他害怕她趁机逃跑,还是照例开了一间房。
这间客栈比之前那间客栈大些,房内除了常备的床榻、桌椅外,桌上井井有条地摆放着文房四宝。
秋禾看到桌上的笔墨纸砚,再看了看身侧的宁峤,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她坐到桌边,将静心咒默在宣纸之上。
宁峤看她如此认真的样子,有些好奇地跟着她来到了她的身侧,他看着她笔下的那些字,开口询问道:“这是什么?”
她将手中的笔搁置在笔架上,将写有静心咒的宣纸平铺在桌上,双手按在纸上,双目注视着他。
“静心咒,你入睡前念上几遍,便不会再梦魇了。”
宁峤面上闪现过一丝惊讶,他抬眸看向她,冲着她温柔地说道:“多谢,不过我并不识字,要劳烦娘子给我念一遍了。”
秋禾对他不识字一事感到有些震惊,她怔在原地,过了两三秒后才开口回答道:“好。”
秋禾十分耐心地将静心咒念了一遍,还简单地教授了一些在静心咒中出现,但宁峤却不认识的字词。
待她念完一遍,刚想念第二遍的时候,宁峤出声打断了她:“不必再念第二遍了,我记住了。”
她略带疑惑地用眼神扫了扫宁峤的脸,见他神色坚定,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我再念一遍了吗?”
他在她疑惑的目光之下,有些无奈地开口将静心咒背了一遍。
秋禾这才相信,他是真的记住了,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上床准备休息。
宁峤也冲着她温柔一笑,说了声“谢谢”。
入夜,秋禾从床上直起身子,朝着宁峤看了看,见他双目紧闭,神色淡然,便知道他今日没有梦魇。
她一边想着这静心咒着实有用,一边从床上轻手轻脚地走了下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房屋的门前,打算趁宁峤入眠逃走,她白日里将静心咒教予宁峤,自然是为了让宁峤睡个好觉,给自己一个逃脱的机会。
她一路上给白斐留了不少印记与物件,可白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以白斐的才智并不应该耽搁这么久,唯一的解释便是宁峤发现了自己留的印记,跟在她的身后,偷偷地将她留的印记消除掉。
如此一来,她便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斐的身上了,她要想些办法自救,她的修为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在宁峤不太戒备之时,她趁机逃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屋内的门栓之上,想要将门栓移开,却发现这个门栓仿佛被钉子钉死了一般,被牢牢地拴在了门槽之内。
她略作思考,便知道宁峤一定是在这个屋门下了禁制,不许她离开,她在房屋内满怀希望地找了半天,发现屋内全部被他下了禁制,她连她床边的窗户都打不开来。
忙活了半天,却毫无所获,她十分不悦地瞪了几眼依旧在睡梦中的宁峤,不甘地重新躺回了床榻之上。
清晨,秋禾刚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宁峤站在她的床榻边上,冲着她微微一笑。
“多谢娘子的静心咒,我昨夜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不知是秋禾的错觉,还是真的,她觉得他脸上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面色也不再像往日一般苍白。
她没有趁机逃掉,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冲着宁峤敷衍地回答道:“不必谢,举手之劳。”
他注视着她,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见她还在被中磨蹭,立刻出声催促道:“快些上路吧,今日应该就能到人界与魔界的交接之处了。”
秋禾在他略带寒意的视线之下,只得从床榻上起身。
如宁峤所说的那样,他们走了没有多久,便来到了人界与魔界的交界之处。
秋禾没有灵力的支撑,体质弱了不少,她看到路边的那些小食,胃中的馋虫立刻行动了起来,她的视线也随着胃中馋虫的把控望向周边的摊位之上。
宁峤看到她的视线飘忽不定,于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她的视线居然落在了路边的那些吃食之上,他轻笑了一声,开口问道:“娘子是饿了吗?可要吃些东西?”
秋禾在肚内馋虫和面前美食的双重作用之下,急不可耐地点了点头。
宁峤闻言,便将她拉到了路边较大的一家酒楼之中。
她刚进门便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门口站着迎客的那个小二,正是她第一次来人界与魔界的交接之处,高价卖她灵石的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