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压岁钱
有些魔症一旦种下,便难以消除;有些疑心一旦兴起,便难以泯灭。
流璃自回到千机阁,便一直记得那妖怪所说之话。
她真的不想知道自己过去为何么?
虽知自己不应在意那妖怪的话,可想到自己模糊不清的过去,还有师傅避讳不谈的一些事情。
流璃总觉得一切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但她转念又想着,这世间如果连自己的师父都不信,那还有谁可信呢?
是以,她把所有的疑惑都揣在心里,冰冻起来。
师父对于他们能完成任务很是赞许,由此,专门在千机阁内大开宴会,庆贺他们归来。
宴会上,宇文政一派乘机发难,大抵意思就是,流璃虽找回御魂剑,然还是把妖皇放走了,理当受千机阁处罚。
然流聪是何人?他可是流璃的师父。是以,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又为了保住流璃,他便判处流璃闭门思过月余,抄写千机阁阁规。
这样的处罚在宇文政眼中实在太轻了,可在流璃眼中却是十分严酷的刑罚。一个月足不出户,还要誊写阁规,这不会要把她闷成死鱼?
不过幸得还有韩成林送来的话本子;还有丫丫偷来的果子糕点;当然还有师兄。师父着他来监看流璃,大部分时间,他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流璃誊写,若是失神了,便会用戒尺在她头上打了一下。
虽是严格,然流璃发现,有些时候,她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绝对是在床上。她还发现了师兄不时会带些梨花饼、梨花糕,看到这些可馋死她了。
很多时候,趁着师兄不察,她伸出小手,抓了几个个,以书本做掩护,偷偷吃了起来。
往往等她吃完了之后,师兄方抬起头,往她那边忘了一眼,随后对她说道,
“小璃,师兄渴了,你去煮点茶。”
听得这话,她便屁颠屁颠跑去煮茶,当然,煮茶之时可以不动声色地喝个几口润润喉咙。
她自恃没被师兄发现,偷偷乐了许久,自此每天盼望着师兄能过来检查检查她抄写的情况。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流璃总算解了禁令,出了房子。
今年的新年过了实在诡异,这诡异大约在于宇文政一派明面上遵从流聪为阁主,然却私底下搞些团体动作,以他为首的势力对流聪甚是不满。
而流聪闭关两年,阁中权利大部分旁落,幸得弟子流千川为他拉回一些势力,宇文政才不敢太放肆。
祖祠祭祀仪式一过,便是除夕夜的团圆饭,阁中弟子大约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各个安安静静吃完后,给自己师父师兄们拜个年便回房休息了。
然这些弟子之中并不包括流璃。流璃最开心的便是除夕夜,一吃完团圆饭她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带着丫丫挨家挨户串门儿,逮到谁便给谁说上几句祝词,尔后手伸得直直的。
一双纤手,一双小爪子,连寻常被流璃气得半死的师伯们也没能躲过。
是以,不过吃完晚膳半个时辰的时间,流璃已是心满意足地拿了一堆压岁钱入了厢房内。
“今年师伯和师兄们都吝啬不少。”
她数着钱,总觉得今年的除夕有哪儿不大一样。
哪儿呢?
流璃的眼睛在桌面上扫过,留在师父给的压岁钱上,虽说其他人比往常吝啬,可师父却是第一次给她压岁钱,且一次便给足了一两银子。这可是她好几个月的月钱呢。
对了,还有师兄。
流璃从中拿出一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梨树花纹,很是精美的玉佩。这便是流千川给她的压岁钱。
师兄,今年似乎…..也抠了。
这玉佩虽说通透,一看价值不菲,然她还是觉得白花花的银子最为好。毕竟师兄送的玉佩,她也不好意思拿出去当成银子,可不当成银子带在身上也着实没多大作用。
是以,她觉得,银子还是更好些。
此时,门外恰巧进来一人影,原来是芊芊。她一脸沉思,而手上还揣在一钱袋子。
一看,那鲜红色的袋子绝非芊芊寻常所用,且看看鼓鼓的,里面的银子定然不少。
这芊芊,素来不会主动与他人讨要压岁钱。
流璃总是开解她,人生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此时不讨个压岁钱,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呢。
然芊芊听得她的谬论,总是不以为然。
可今年,芊芊居然收到这么多的压岁钱,这可很是不正常。
是以,流璃燃起八卦的小眼神巴巴地落在芊芊手上的囊袋子,
“芊芊,今儿是谁给你送了这个一个鲜红色的钱袋子呀。”
芊芊面色不自在,只把袋子快速地收进衣兜里,
“不过就是新买的钱袋子罢了。”
还说新买的?流璃岂会不知,芊芊家中尚有老父老母,她每月月钱舍不得花,都托人带回老家去。
就是她那钱囊,虽破旧了,却是舍不得换个新的。
买个新钱袋子,谁信!
不过流璃也不再纠结于此。
只因她知道,若非急着用钱,只怕芊芊这般薄脸皮之人断不会主动去讨要压岁钱。
是以,那鼓鼓钱袋内的钱,只怕她是纠结许久才讨到的吧。
芊芊定是急需钱。
“芊芊,今儿我讨到了这么些压岁钱,且先放你那。你帮我存着,我怕这些钱过不了几天又会被我花出去。”
流璃把钱收了起来,放进钱囊里,递给芊芊,
“反正你帮我收个几年,莫让韩成林知道便可。他那厮,每年都会想方设法从我这儿刮出一些。”
芊芊听到这番话,怔了一下,之后不免心慌,担心流璃发现什么了。可她抬眼看看面色沉静的流璃,却毫无异常。
便疑虑地帮她把钱收了。
接过沉甸甸的袋子,芊芊神情一晃。
近来,家中来信,说哥哥与别人打了一架,把对方的手打折了,对方要求父母赔偿数两银子,如若不然,便要把哥哥送入官府大牢里。
家中只有几分薄田,她知了此事,一面为不争气的哥哥懊恼,一面为此事急得团团转……
“小璃,今年流千川给了你多少压岁钱?”
芊芊坐下来和流璃唠嗑唠嗑。
“师兄,他今年太奸诈了,居然不给我压岁钱,给我一个玉佩。”
“玉佩?”
芊芊倒茶水的手停了一下。
“就是这个。”
流璃把玉佩拿出来给芊芊看,
“明明知我要的是压岁钱,是钱,他偏偏不给我钱。”
“我上次见他在雕一个玉佩,便是这个。”
芊芊把滴在手上的茶水抹去。
“这是师兄亲自雕刻的?”
流璃表示更忧伤了。若是买的,以后她要是揭不开锅了,还能典当掉;可师兄亲自雕刻的,意义就不凡,她更是不能起这种典当的念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