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场中冰之回响
冰寒坐在阿兹武克山石上,眯着眼睛俯视森林。他在安顿好妈妈后,迅速离开了家,以防小莎莉醒来后大呼小怪,质问他,同时也是想看看火光会先烧到森林的哪处。
他觉得这一切好荒谬。为什么偏偏是烈焰活了下来?为什么他的爸爸只有死这个结局?为什么没有精灵告诉过他这个真相?他恨烈焰。想到他的面貌,他的声音,就总觉得胸闷闷的,好像喘不过气一样。这个罪犯,荼毒生灵的罪犯,竟然还好声好气地活了这么久,而他则是他安逸生活的替死鬼!在他安逸生活中,只需在家好好窝着就会有妈妈和他保护他不受外来的恶意甚至袭击,可是他,这个每天需要上学的家伙,什么事都没做,却成了大家的泄气对象!
‘你这个庇护罪犯的家伙!活该你没有爸爸!’
一群精灵的骂声再一次在脑海中涌现,他捂着耳朵,耳鸣一样的模糊刺耳疼痛声在不停翻涌,他想要挣脱这种怒气,却越陷越深,眼睛有点模糊,不知是怎么了。好像有声音传来,好模糊。
周围是一片黑暗,他想起了烈焰,明明最不想想到看到的他却不停在脑中浮现,烈焰在他放学回家时第一个迎接他,细细地问他学校的每一个细节,帮他打理被同学们弄糟弄脏的水晶鳞片,将它们擦个亮光。烈焰的身影在攀爬一个大石头,周围是点点雪花,冰寒依稀记得,那是他刚认识烈焰不久,和他一起试图爬上阿兹武克山石的时候。那次烈焰爬上去了,自己怎么样都无法爬上去,他记得他边爬边哭了好久,烈焰那时看到他掉眼泪,立刻下来想安慰他,自己却不慎掉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好多好多回忆啊。
他好像看到一只浑身是血,牙齿上、爪子上都淌着杀戮的血液的恶魔般巨龙,挡在他身前,拥护他,而前面的敌军,则是铺天盖地的不友好。
自己被精灵区别对待,欺凌欺辱的原因都是烈焰,但同时保护他于这些灾难的龙却也是烈焰。明明知道他是多么的可恶,沾上精灵无尽恐惧的血液,更亲手杀死自己的爸爸,但是看着这只恶魔寸步不移地守在他前面,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周围美好的回忆和那些辱骂之语在不停地来回切换。烈焰的出现令他永远地失去了爸爸,令他不曾得到精灵的好眼,却又给予他从大哥雷暴身上不曾得到的兄弟情。
好事、坏事在周围不停来回切换,兄弟、敌人在心里不停变化,家龙、恶魔在不停搅乱思绪...
‘啊——’冰寒脑袋是一种说不出的刺痛,这些正反在不停绕着脑袋转弯,认清事实的能力被搅得乱七八糟,他受不了了,猛然往前使出寒元素组成的寒冰流星,咚一声,把他来回了遥远的现实。他站在一具冰冷的尸体面前,寒冰流星已经消失了,像是不曾出现,但是看着尸体上面各种冰锥、寒元素造成的伤口,以及和他的爪子完全符合的爪印,他的脑袋死机了。
不好。一种不详开始在指尖跳转,很快蔓延至全身,他第一次,杀了一条生命,他却完全回想不起任何过程,痛疼的厉害,他被迫停止思考,都没查看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不知何时从阿兹武克山石上下来,走入身后布满松树而积雪厚重的松树林,这是每次上山时的必经之路——如果是走上来的话。明明曾经走过无数遍,但他从没这么觉得这里竟然在黑夜如此阴森,他借着晶环的光芒,发现那具冰冷的尸体身穿黑袍,但黑色的遮全身的袍子却破破烂烂,看着尸体袍子上的标志,冰寒赫然一惊,没想到,这个组织会找来这。
他急忙跑回山顶,太过匆忙的步伐令他几乎每次就碰到在地上杂乱散布的松树枝,他如同老者一样,颤颤巍巍地扶着阿兹武克山石蹒跚地往前走,看到的山下景色近乎令他崩溃——在他没认真观望的时候,山下的森林燃烧着熊熊烈火,在夜色中显得色彩艳丽,但是这种不让夜色单调的光源,更像是恶魔发亮而空洞的双眼,正在无尽地吞噬一切。
‘不好!’冰寒大吼一声,也不管有没有精灵听的见,他仓皇张开翅膀向火光中飞去,他从没这么快速过,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直奔火场。
冰寒不停接近,高度随着他的降落而越来越低,精灵们的惨叫或者大喊救火的声音从没停过,不过即使多么凄惨的叫声还是多么极力的灭火行动,统统被大火剿灭。
冰寒顿时后悔了,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让视野离开森林呢?但眼下的火令他回到了现实,他急匆匆冲向家,希望妈妈和小莎莉都没事,雷暴本领不弱,应该不会出事的。他尽可能让寒元素包围自身,这里热的他都要融化了,只好靠喊冰降下温来。他并不打算耗力去扑灭火焰,而是去看看家的安危。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道身影站在火海中,这里的温度比外围高了不少,简直是天差地别。冰寒见浓烟滚滚的弥漫在这片早已烧的光秃秃的地,赶忙催动晶环的能量,使用塔木“空气罩”,这样可以防止吸入烟雾,也可以将部分烟雾转化为氧气,帮助呼吸。
‘烈焰你个混蛋!’冰寒冲了过去,烈焰被一个火圈圈住,冰寒一靠近,火圈就朝四面八方喷吐一次火焰,冰寒见状立刻后退。烈焰背对着冰寒,虽然他的身体挡住了视线,但是冰寒还是依稀看得到,烈焰正面对着冰莎伶和小莎莉。冰寒的两个家龙,互相依偎着,看起来昏过去了,而烈焰的火圈喷吐的火焰恰好烧到两龙身上。
她们没反应,可是冰寒的心里却掀起一阵波澜。
‘给我住手!’冰寒不敢使用多个塔木,他害怕自己如果要让分配在“空气罩”的晶环能量额外分配给其他塔木,会令“空气罩”效率降低,不够氧气。冰寒在脚下召唤出一朵莲花,将他托起,同时莲花又不停地发射出冰锥和冰球,试图向烈焰发起攻击。
烈焰速度超越了他的想象,他转身高高跃起,他那高超的弹跳力将他送到高空去。转身的瞬间,冰寒看到他的眼中蒙着一层紫光。冰寒趁这个空档,跳起张翼,在低空作战。脚下的莲花瞬速飞向冰莎伶和小莎莉,并将她们托起,然后花瓣合上,将他们护在莲花内部。
万丈紫光从天上降下,不停冲击冰寒的视野,他眼前忽然一黑,然后又是那种黑暗、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努力保持清醒,世界却在沉静、沉默、无声...
光照落的地方都瞬间升起紫火球,并形成一个熔岩的火焰区域,紫火球又自动追踪冰寒的身影,向他发动攻击。可是紫火球碰到冰寒的瞬间,竟然熄灭了,化为一道轻烟。冰寒的水晶鳞片变得黑暗,晶环也如堕落到黑暗中,被黑色污染,他眼中亮起一种暗蓝,成为全身唯一的色彩。他口一张,朝天喷出一颗黑暗冰球,烈焰立刻降下一道紫光回敬,可是却被冰球突破了。
咚!
烈焰重重从天上掉了下来,不知道他有什么功力可以在天上呆这么久,但是终究冰寒的被黑污染的冰球还是将他打了下来。烈焰似乎受击很重,抽搐几下后吐出一滩鲜血,那抹紫光从眼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金光。
‘冰寒...我不是故意的...’烈焰看着死死盯着他的冰寒,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醒来...’一个黑袍的身影逼近,一阵迷雾吹来。
空虚。空中不知被什么东西掀起一阵风。
好像有木透被打碎了。
好像安静了。
好像...
见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