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银针
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纵使太后心有忿怨,也不能当场回答“是又怎样”这几个字。
而是放缓了语气,脸上阴霾骤散,“皇上,哀家并不是那个意思,而是这个沈服月实在可恶,不懂人伦纲常,哀家只是想给她个教训,但皇上,似乎并不想让哀家惩罚她......”
这句话说的柔声细语,但说到“皇上似乎并不想让哀家惩罚她”这句话时,太后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显得意味深长。
皇帝闻言,并没有回答太后那句别有深意的问题,只道:“哦?太后缘何要惩处她呢?”
“呵。”太后斜眺了沈服月一眼,冷哼一声。
“端王脸上这醒目的伤痕,不都是拜沈服月所赐?若不是她虚嘴掠舌,谩辞哗说,皇上又怎会听信她的馋言而处罚端王?”太后怨艾道。
“太后你真会说笑,服月她可没有来皇上跟前诉怨,是本公主听见外面的流言蜚语,才察觉事情不对,继而请求皇上派人窥查此事。”长公主哂然一笑。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外面对沈服月的人言籍籍,都是端王做的?”太后皱眉,不悦反问。
“是的呢,皇上都派人查出来了。”长公主皮笑肉不笑。
太后真的怄死了,就因为这件事情皇帝就掴了端王。为了沈服月而惩罚端王,沈服月她根本不配!
“皇上未免太过大动干戈了,沈服月不过一介弃妇,一个弃妇还不足以与皇室之子比拟。根本没必要为了她而惩罚端王!”
“况且,外面那些流言也不叫流言,而是事实。”
“哀家严重怀疑,皇帝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磋磨端王一番?”太后眼神凌厉凶狠,嘴角却勾起一抹笑,看着皇帝。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皇帝眸里尽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地开口回答。
言下之意就是,即使朕就是借沈服月之事做为筏子来故意惩处端王,那你又能把朕怎么着?难不成还把朕废了?
老虔婆,想多了吧。
太后努力平复着那急促的呼吸,这个皇帝,真是羽翼丰满之后,就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今日,她非要教训教训沈服月这个小贱蹄子。
既然暂时斗不过皇帝,那就把怒气转移到沈服月身上。
“皇上,哀家并不想与你生出什么龃龉,今日之事皆是由沈服月一人引起,哀家只想亲自规劝规劝她,好让她知道什么叫德言容功。”太后微微笑道。
这微微一笑的表情,在沈服月看来,就是毒如蛇蝎。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倘若真的跟着太后去了,那她今天就不得安宁。
她正想开口拒绝,谁料皇帝先她一步。
“太后省省精力吧,此事就不容你费心了,朕自会定夺。”厌明生面无表情。
此时一旁的端王,看见皇帝异常维护沈服月,颇有些悒郁不忿之意。
皇帝不是生性凉薄么,对什么人、事都持冷漠态度,为何对着沈服月却是格外的不同,甚至为了她忤逆太后。
他心中怀疑皇帝与沈服月有勾搭的这个想法,在此刻更加深重了。
“沈服月,你真是好手段,竟惹的凛若冰霜的皇兄都维护你,狐媚子!”吼完,又把眸光朝向皇帝,“皇兄,你不要被这贱人迷了眼,她惯会倚姣作媚,先前还未与本王和离时,整日就想着怎么和本王同房!”
“可惜,她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本王看了就恶心!”说这句话时,端王嫌恶地瞪着沈服月,仿佛要将她撕碎。
整日想着与端王同房的人是原主,只不过沈服月现在接手了这具身体,所以原主做的所有事,都归咎于她。
沈服月:有时候真的感觉挺无助的......
她真的很想上去踹端王几脚,但是这是在皇宫,众目睽睽之下,倘若她上去揍了端王,事后保不准太后会拿这事威胁谋害她们国公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恰巧她前几日跟着沈武意学了一计阴招。这是为了让她陷入危险时有自救能力才学的。
她宽袖下的指尖捻了根极细小的银针,蓄力,弹指间,银针便无声无息地迸射而出,直往端王小腿上扎。
她以为在场无人知道她使‘暗器’的事情,但当银针飞出的那一刻,厌明生锐利的眸子便捕捉到了。
银针速度宛若蹑影追风,且针十分细小,简直微乎其微,只有常年习武且武功高强之人,才能轻易捕捉到这难以察觉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