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气逆泄
一踏入禁地雾霭,周遭温度骤然骤降。
外界尚且日光和煦、灵气绵长,可此地却阴冷刺骨、死寂无声。厚重的雾霭隔绝了天光,隔绝了风声,甚至隔绝了灵力流转的声响,天地间静得可怕,只剩我们三人沉稳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山林中轻轻回荡。
“好诡异的气场。”谢凌枢压低声音,眸光警惕地扫视四方,“我往日也随长辈入过禁地历练,从前这里灵气浓郁、草木含灵,鸟兽成群,生机盎然。今日怎么半点生机都无,反倒死气沉沉?”
我凝神感知天地气机,心底骤然一沉,生出无尽疑惑。寻常天地灵气,皆是游离于天地之间,随风飘荡,循环往复,修士唯有引气、吸收、炼化,方能纳为己用、滋养自身。灵气生生不息,流转有序,绝无凭空消散的道理。
我指尖凝出一缕灵识,缓缓探向周遭雾霭,灵识触碰到雾气的瞬间,便被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缓缓消磨、拆解。
可此刻禁地之内的灵气,全然违背世间常理。
心头一凛,我沉声开口:“不是死气,是灵气被强行掠夺。此地的天地灵气,正在被某种未知力量疯狂吸纳、逆泄而出。”
谢凌枫眉头紧锁,周身护体灵光愈发稳固:“灵气顺行滋养万物,逆行必生凶煞。这灵脉从诞生之初,便是逆道而生。”
三人步步谨慎,缓缓向禁地深处前行。
越往深处走,周遭景象越是荒芜破败。
往日苍翠繁茂的古木尽数枯黄,枝叶凋零,树干干裂,生机彻底断绝。遍地灵草灵药尽数枯萎腐烂,泥土之中,原本温润的灵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干涩荒芜的死寂。
整片禁地,宛若一方被天地遗弃的死地。
“太可惜了。”谢凌枢看着遍地枯萎的灵植,满心惋惜,“这些都是家族数百年悉心培育的灵根,一朝尽数报废。这灵脉若是真的成型,别说滋养家族,怕是会吸干整片后山的生机。”
我目光沉凝,望向禁地最中心的方向。
那里的雾霭最为厚重、最为漆黑,吞噬之力也最为霸道。所有外泄、逆乱的灵气,尽数朝着中心汇聚,又在瞬间被彻底湮灭,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海量灵气从地底翻涌溢出,并未随风飘荡,也未滋养草木,更未滞留天地,而是凭空四散、极速消融,丝丝缕缕消散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灵气外泄,不存、不留、不循环,诡异至极。
“源头在最深处。”我缓缓开口,“所有异象,皆自中心而起。”
“继续往前。”谢凌枫沉声说道,“切记不要脱离彼此范围,一旦气场异常,立刻退守抱团。”
三人默契点头,收紧心神,稳步前行。
越是靠近核心,空气越是压抑沉重,周身灵力运转愈发滞涩,仿佛有无数无形枷锁,禁锢着周身一切动作。
我元婴灵识深厚,感知也较为敏锐。此刻能清晰察觉到,这片禁地的气场,正在缓慢锁定我们三人,一点点收拢禁锢之力,无声无息,让人无从察觉。
一缕缕危机悄然爬上我的后背,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对劲。”我骤然止步,沉声警示,“我们被盯上了。”
谢凌枫、谢凌枢瞬间驻足,周身灵力暴涨,警惕四顾:“什么?”
我语气凝重出声,“堂兄,堂弟,此地灵气流转全然反常,这绝非普通新生灵脉该有的景象。”
“不是妖兽,不是阵法。”我眸光沉沉,紧盯中心黑雾,“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在排斥、禁锢我们。它在驱逐活物,在吞噬生机。”
谢凌枫立刻止步,眉头紧蹙,凝神探查周遭灵气轨迹,沉声道:“我昨夜巡查外围,阵法纹路完好、灵力充盈,无半点破损疏漏,按道理说,绝不可能出现灵气四散消散的情况。”
谢凌枢握紧腰间佩剑,少年眸色锐利,警惕扫视四方:“阵法无碍,灵气却凭空消散,也就是说,问题不在阵法,而在禁地地底,是那新生灵脉在暗中作祟!”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先传讯长老,告知此处异常。”我当机立断。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微微震颤。
震颤细微,起初几乎难以察觉,可转瞬之间,震动愈发剧烈,整片山林剧烈摇晃,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漫天雾霭疯狂翻涌,朝着中心极速收拢、压缩。
下一秒,一股恐怖绝伦、凌驾一切修为的吞噬之力,骤然从禁地核心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