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熙近来总觉疲惫,神情倦怠,连观想都提不起气力。
打坐之际,她忽见头顶那枚紫色本元球外圈,竟缠上一缕淡淡黑气。
心头猛地一紧,她想起那个险些被掐住脖颈的梦——
那张脸熟悉,却始终看不清。
自海底震荡之后,她便时常乏力,动辄困倦,食不知味。
老中医只说她气血两虚。
可观想中那若隐若现的黑气,却让她心头一沉:
这,莫非是赞布所言的反噬?
一念及此,小熙立刻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
她祈愿能在观想中见到心中认定的师父,求一个解惑释义。
观想既能壮大气运,也能抵御邪祟。
她再度在云雾中穿行,忽然眼前铺开火红云霞,热浪扑面,周身被烘得温暖。耳畔风声呼呼。
远处云雾散开,一位白发白须老者立在云巅,手持拂尘。
——是老君?
“师父!”
小熙失声唤出,急急掠前。
老者垂眸望她,指尖轻捋长须。
素白道袍,慈眉善目,目含星河,神色恬淡。
整个人如空山落雪,不染一尘。
“师父,我知道您是太上老君。
弟子心中早已认您与佛主为真正师父。
尘世之中,我无缘得遇明师,佛道宗派万千,我更是迷茫无措。”
她偷偷抬眼,见老君并无责备,才继续道:
“弟子曾入道观,刚踏殿门便心生酸楚,委屈得几乎落泪。
那般感觉,如同归家见了父母,既亲切又温暖。
那一刻我便知,与师父机缘深厚。
所以,弟子一心认定——
您便是我师父。”
说到此处,她眼眶微湿。
“师父若觉弟子鲁莽,尽管责罚。
这皆是弟子肺腑之言。
弟子自知浅薄,也明白自己并无资格拜入门下,可心中认定,绝非不敬……”
老君望着这怯生生的徒弟,拂尘轻扬,目光愈柔:
“倒是至诚。
你在老君殿中,可曾行过三拜九叩?可曾呈过拜师帖?”
“啊?”
小熙愕然。
她只在心中认师,叩过神像,却从不知拜师帖……
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老君眉眼微扬,生出几分喜色:
“做我道门入室弟子,需守门规、恪守清规,非你所宜。
与其被道门清规束缚,不如做我火居弟子。”
“火居弟子?”
小熙不敢置信。
收她为徒了?
望着仙气盈溢的太上老君,她眼眶一热,怔怔立着。
“火居弟子,亦需行三拜九叩之礼。”
一语点醒狂喜中的小熙。
她连忙跪倒,恭恭敬敬大礼叩下。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九叩!
弟子感恩恩师不弃,定守本心,不辱师名!”
叩首完毕,老君面上喜色更浓。
小熙望着他,忍不住凑上前,小声问:
“师父仙气这般重,让弟子沾沾仙气可好?”
老君看她这副模样,淡淡一叹:
“你倒还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愚笨。
以你如今道行,逞强插手改动天地磁场,本就损本体、折阳寿。
又静息不足,贸然度化怨灵,这般行事,只会加重损耗——
你是想道消身陨吗?”
“弟子不敢!”小熙慌忙叩首,“只因无师父指引,也无正经法门,全凭观想所得与一腔热血,助人不问后果。弟子考虑不周,请师父垂怜。”
“巧言令色。”老君轻斥,却无怒意,“佛家以放下为至高,道家以修身养性为旨。世间弟子万千,可最终得证正果者,又有几人?
你佛缘道缘皆与旁人不同,体质殊异,轮回几世,今生才得点化开悟。
不必墨守成规,只需谨记为善,走出属于你自己的修行路。”
“师父,弟子愚钝,请您指路。”
“你本就非循规蹈矩之人,生来便要打破常规。
道家收徒按字辈,你一无所知,却凭赤诚认师,观想中直呼师父。
所以,你更不必守旧。自行去悟。
你并非愚笨,只是未开悟。
一旦开悟,灵性自现,自然找到你的道。”
“师父此番前来,可是要传授弟子法术?”
“老道俗务繁忙,无暇教化。
只是算到你被邪祟缠绕,元气大伤却不得解法,特来传你一法。
你家中有祖传玉镯,回去便戴于左手,轻易不可摘下。
日后观想多观灵泉,试着饮用灵泉水,可补损耗。
每日早、午两段时间观想最佳,缠绕你的邪祟自会退散。”
“弟子愚笨,不知如何观想灵泉……”
“还敢说愚笨。近前。”
小熙立刻跪伏。
老君拂尘轻轻在她头顶一扫,一道红光隐入眉间。
暖流自眉心散遍全身,连日倦怠一扫而空。
“谢师父赐法!”她惊喜再拜。
“道家修行,以气养身。你孱弱体质,悟道当先畅气。
为师再赐你一瓶丹药,切记不可贪多。修行路漫长,不得懈怠。”
话音落,老君身影渐散。
小熙凝神内视,追寻那道隐入眉间的红光。
只见头顶紫色本元球愈发明亮,壮大一圈。
红光安稳悬于其中。
她心中一动:
“寻灵泉。”
眼前景象骤变:
一处清雅小院,悬着小小瀑布,水流潺潺,阳光洒落,碎金粼粼。
奇花盛放,五色缤纷,几株榛树亭亭而立,宛若世外桃源。
小熙走到泉边,触碰泉水,竟有真实凉意。
她伸手一捧,却空空如也。
猛然醒悟:这是意识空间,意念才是根本。
脖间蓝色宝珠骤然亮起耀眼蓝光。
她心中默想藤瓢,树上竟真悬着一把。
她快步取瓢舀水,瓢与水相触的一瞬,水光更盛。
蓝光与灵辉交相辉映,一瓢晶莹透亮的泉水被稳稳舀起。
喝到了!
甘甜清冽,沁入心脾,周身轻盈舒畅。
她谨记师父叮嘱,不敢贪多,一瓢足矣。
空间中再度传来老君温和的声音:
“算你悟得快。好好修行,路还长。记得玉镯。”
“弟子一定遵从!”
小熙高声应道,眉眼弯弯,笑意几乎挂到耳根。
睁开眼时,她只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灵泉的甘甜依旧萦绕唇齿心间。
她郑重取出祖传玉镯,戴上左手。
脖间两颗宝珠与玉镯同时微光一闪。
她望向天际,轻启唇齿:
“师父……”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虽带几分傻气,却满是安稳与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