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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闺秀:旧梦沉霜

今又逢春 小米辣猪蹄饭 2857 2024-11-13 09:41

  庆历五年冬,寒雪覆宫墙,庆帝赵嘉佑与废后陆氏的五年婚途,终在“结党营私”的罪名里走到尽头。帝心厌弃,一道圣旨废黜陆氏,另立燕氏为后。长幽门成了陆氏的囚笼,无诏不得出,亦无一人敢探视。庆历七年春,新后燕氏携帝赐鸩酒,以“通奸”之名,踏碎了长幽门的死寂。

  长幽门内,素幔低垂。

  废后陆氏一袭缟素,乌发松松挽起,未插一钗一簪,端坐在正堂紫檀椅上。她指尖轻叩扶手,眸色冷淡如霜,静静望着缓步而来的帝后二人。新后燕氏朱钗环翠,身姿款款,甫一立定便轻抬峨眉,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凌厉:“既见圣人,为何不跪?”

  庆帝立于其后,龙袍金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神色威仪沉沉,眸底深不见底,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陆氏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刺骨的不屑,带着破釜沉舟的桀骜:“为何要跪?吾既曾承天意为后,万民臣服,汝不过一介臣女,也敢教吾规矩?”

  庆帝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抬手示意新后退下。殿内只剩两人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君还是未变。”

  陆氏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浪。

  庆帝面不改色,上前两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带着一丝近乎怀念的呢喃:“还是老样子呀。”

  陆氏眸光微动,心口骤然一紧,还未及反应,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愣了片刻,缓缓低头,只见一柄断刃已没入腹中,鲜血迅速浸染了素衣。“不愧是你……一如,既往地,狠,心。”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喘息。

  庆帝指尖微用力,轻轻一推。陆氏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跌倒在地,眸光渐渐涣散,体内的毒素与刀刃的剧痛交织,让她浑身痉挛。她望着那柄熟悉的断刃,心底暗念:这把断刃,终究,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啊……

  庆帝静立片刻,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合上她失去神采的双眸。他端起案上那杯鸩酒,缓缓洒在她的尸体前,转身时神色已恢复淡然:“废后已薨,按后礼葬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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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历十四年春,卯月初三,子夜。

  户部尚书陆府的霜町,被孤寂的月色笼罩。假山旁的清潭泛着冷光,蝶影翩跹而过,竹影在风中摇弋,投下斑驳的碎影。

  内室烛火昏黄,蓝衣女婢君儿伏在案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屏风后,榻上女子眉目如画,脂玉般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双唇不点而朱,在袅袅檀香中显得朦胧而脆弱。

  凉风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搅散了空中的烟缕。榻上的女子忽然不安地翻转起来,眉头紧紧蹙起,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鼻尖也覆上一层薄汗,口中不断呓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寅时,女子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眸中满是未散的惊惧,檀口大张,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角似乎有泪痕划过,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痛苦。

  君儿被屏风后的动静惊醒,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这已经是娘子陆景姗近日来第五次梦魇了,那个诡异的道士和那面镜子,到底对娘子做了什么?

  “娘子又做噩梦了?”君儿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

  陆景姗慢慢坐起身,脸色苍白倦怠,声音有气无力:“嗯……”

  君儿提起案上尚有余温的注子,动作轻柔地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娘子,不若过些日子去景泉寺上柱香吧,权当是化解那臭道士的怨气。”

  陆景姗疲惫地低着头,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神色晦暗不明。

  “正巧,娘子初九本就该去寺里还愿,左右也耽搁不了什么事。”君儿放下杯子,轻声劝说。

  陆景姗缓缓颔首,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明个儿,借牙婆之手,把繁羽领入府中。若再有风清那等角色出现,无需禀告,直接斩于马下,绝不可再错失良机!”

  初五,微风拂过清潭,搅起阵阵涟漪,带来丝丝凉意。

  辰时,椿龄院。院内假山错落,竹影森森,陈设单调却处处透着奢华。

  紫檀木桌旁,两名面容相似的女子静静端坐。左侧女子身着蓝裙,神色沉稳;右侧女子一袭绿衫,带着几分青涩。主位上的陆老夫人端着茶盏,听见窗外的风声,微微挑眉,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静待两人开口。

  蓝裙女子觑见两人神色淡漠,轻轻呼出一口气,率先开口:“祖娘,阿娘。初九还愿一事,便交给孩儿吧。孩儿想为祖娘和阿娘分忧。”

  绿衫女子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身子大好了?”

  “嗯,娘亲放心,孩儿已无大碍。”蓝裙女子正是陆景姗,她恭敬地应答,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陆老夫人放下茶盏,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担忧:“姗儿,还愿一路舟车劳顿,你这身子骨可撑得住?况且景泉寺在山上,寒露深重,又无府医随行,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

  陆景姗低垂着眼,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执拗:“祖娘,孩儿想去。况且孩儿心中亦有一问,想求我佛指点,求得真经,方能早日安心。”

  顾悦颜——帝师之女,亦是先皇后的一母同胞妹妹——见她固执己见,便不再劝说,施施然起身,语气冷淡:“随你。”

  陆景姗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眸光渐渐暗淡下来,不再作声。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无奈地劝慰:“你娘的性子你也清楚,她不是在对你撒气,你不必放在心上。”

  “孩儿知道的,祖娘。”陆景姗强扯出一抹笑容,“那孩儿明日再来看望祖娘,祖娘好好休息。”

  一出椿龄院,陆景姗便抬手虚遮着刺眼的日光,望着天上飞过的山雀,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君儿,我记得初八是皇贵妃在陆府设宴的日子?”

  “便借初八这天,告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我陆景姗可不会善罢甘休,免得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敢触我的霉头,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身旁的君儿立刻撑开油纸伞,挡住倾泻而下的日光,低声应道:“是,娘子。”

  申时,霜町。

  陆景姗侧卧在软榻上,一身淡粉色玉环绶衬得她肌肤胜雪,愈发娇艳。她玉指捏着一封信,指尖微微用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太医……呵,玉王到底是不是官家的孩子呢。”

  她抬眼看向君儿:“君儿,给天下楼的暗桩递个消息,好好查查当年的事。”

  君儿放下手中的托盘,将剥好的圆润葡萄递到她嘴边,轻声问道:“娘子,那皇太子殿下那边?”

  陆景姗张口吞下葡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愉悦地弯起眼角:“传个消息给张大人,仔细盯着咱们鼎鼎大名的皇太子殿下,尤其是他在军营里的动静。人无完人,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那般光风霁月之人。”

  君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悄悄松了口气。娘子今日总算对着那些人出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想来今夜该能好好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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