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另一面的玄清玉
离南使者行宫。
玄衾吩咐的人刚将玄清玉公主刚送回行宫,她便醒来了。一见自己已经回到了她的寝宫,愣了半响,才恍然想起大殿上尘离季拒婚说不娶她,顿时慌张地坐起身,连忙抓住鸣翠确认:“鸣翠,我听错了对不对?尘离季他是爱我的,不会不娶我的,对不对?”
玄清玉一连问了好几句,见鸣翠沉默,顿时心中慌乱:“你说啊?我听错了是不是?”
“公主,您没听错,季王殿下...季王殿下的确是说不娶公主......啊......”鸣翠看着玄清玉,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玄清玉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直直地打在了鸣翠的脸上,霎时间鸣翠的小脸肿了起来,清晰地印了五个巴掌印子。
“胡说!”玄清玉大怒。一张娇美的脸扭曲地看着鸣翠,声音尖锐:“他不会不娶我的,他说了今生只娶我为季王妃的。”
“说,我听错了是不是?”玄清玉死死地看着鸣翠,像是她面前的鸣翠是尘离季,辞色严厉地质问。
鸣翠摇摇头,不敢吱声。
“胡说!根本就不可能!”玄清玉一见鸣翠摇头,顿时手又抬起“啪”的一声脆响,打在了鸣翠另一边脸上。
瞬间,鸣翠另一边脸也清晰地印了五个手指印,红肿了起来,鸣翠身子又一个转转,躺倒了地上。心中委屈,但公主此时已经不理智,熟悉玄清玉的脾气,自然不敢吭声。
公主心中明白,清楚地听到季王当殿拒婚说不娶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她若是吱声,公主一定会打死她的。
果然鸣翠不言语,玄清玉也不再打她。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快步走到桌前,将桌子推翻,屋内一应所用的器具都拿起,噼里啪啦地摔了起来。
顿时玄清玉寝室内响声一片。
有些东西砸到鸣翠的身上,鸣翠也不敢躲闪。
外面跟随的太监宫女嬷嬷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的都怕地悄悄地退出了老远,你看我,我看你。想着公主一直高高在上,皇上和皇后宠溺,从来就没有吃过苦,受过罪。如今季王殿下当众拒婚,她自然承受不住。
等了半响,屋子内一直响声不断,杂夹着玄清玉的哭泣声。那些人都齐齐仰伸脖子向里面看着。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里面怎么了?”玄衾从皇宫回来,刚到行宫门口,便听到玄清玉寝宫传来的声音,便缓俊抬步走了过来。低润的声音响起。
“奴才(奴婢)拜见太子殿下!”那些人立即惊醒,齐齐惶恐地跪地。
“里面怎么回事?”玄衾目光向着玄清玉的寝室内扫了一眼,凤目闪过一抹清光,开口问道。
众人连连摇头,不敢言语。
“不知道么?那要你们有什么用?”玄衾声音不高,但自有一种凌厉威仪。
众人齐齐一哆嗦,立即齐声道:“回太子殿下,公主……公主刚刚醒来,知道季王殿下拒婚不娶,似乎…似乎是在发脾气。”
“哦?”玄衾挑眉,看向玄清玉寝殿。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连一丝声音也不闻。
“奴才(奴婢)们不敢欺瞒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表态。
玄衾不语,负身而立,凤目幽深地看着玄清玉的寝殿。似乎透过窗子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见太子殿下不再问话。众人都不敢再言语。连大气也不敢喘。
在听到玄衾来的第一时间,玄清玉正摔东西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慌乱地向着外面看去,只见玄衾长身玉立的站在院中,理智收回,看向鸣翠依然躺在地上,急声怒斥:“还不起来将这些都收拾了,快点儿!”
鸣翠不敢耽误,连忙忍着身子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跪在地上开始收拾起来,一焦急,将手割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但也不敢耽误,慌忙收捡。
“快点儿,笨手笨脚的!”玄清玉似乎根本就没看到鸣翠被割出的血口子,嫌她慢,连忙催促。万一太子皇兄进来看到,那她一直保持的柔软乖巧的形象可就完了。皇兄一定会怀疑她的。
刚想到这,见玄衾的身影已经向着门口走来。连忙急急地又催促:“快点儿,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收拾不完,你就去死吧。”
鸣翠顿时身子一颤,也顾不得什么了,两只手加上胳膊脚都在地上忙乱起来,听到脚步声走进,也来不及都收拾出去。全都一股脑的将那些打碎了的东西推进了床底下。
“你也滚进去!”玄清玉看到鸣翠浑身是伤,被太子殿下看到更是不好,立即低喝。
鸣翠身子顿时也钻进了床底下。
玄衾此时走了进来。凤目掠过屋内器具一空,和床前晃动的帘幕,眼底闪过一抹嘲讽,面色清淡一如既往:“我来看看皇妹醒了没有,原来已经醒了。”
“太子……太子皇兄……”
玄清玉眼圈通红,依然站在原地,一双美眸含着泪光看着走进来的玄衾,委屈神色一览无余,轻软带着哭音开口:“太子皇兄……你告诉清玉,是不是我听错了,他……他不会不娶我的……”
“自然不会!我离南国最宠爱的公主如何能是被人欺负的?不娶也得娶。”玄衾缓步走进了屋,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直接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抬眼看着玄清玉矫柔委屈含泪的小脸,清润声音开口。
“真的?”玄清玉哭着的小脸顿时一喜,喜色溢于言表。她从来就不会怀疑太子皇兄的话。
“嗯!”玄衾慢慢地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蹙眉:“你屋中怎么连个茶具也无?鸣翠呢?怎么伺候的。”声音带着微微怒意。
鸣翠听到太子殿下提到她的名字,躲在床底下的身子顿时一哆嗦,身子碰到身下打碎的东西,顿时又是被割了好几道口子。但一声也不敢吭。
玄清玉身子一颤,立即道:“我醒来也没见了那丫头,不知道都哪里去了。”
“嗯”玄衾淡淡应了一声。似乎也只是问问,没有深究。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对着窗外跟随来的小琉璃道:“小琉璃,你进来看看,公主这屋内少了什么东西,都给添置齐了。”
玄清玉身子顿时一颤,小脸上的喜色尽褪,极力掩饰慌乱,但还是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是,太子殿下!”小琉璃立即走了进来。一眼扫了屋子一圈,立即张口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在玄清玉惊异的眼光下,少了什么什么东西,说得分毫不差。
站在小琉璃肩膀上的青霄则不屑地转了转头,看都不想看一眼了。就这点定力,连跟那女人提鞋都不够,还想跟人家比。得了吧!
玄清玉袖中的手骨节都白了。太子皇兄身边都是能人异士,她本来小看小琉璃,此时才觉得是多么愚蠢。心中惊惧,她这些小伎俩在太子皇兄面前显得可笑。抬眼看玄衾,只见玄衾也正看着她,顿时身子一软,心中恐惧攀升,忍不住开口:“皇兄我......”
“嗯?”玄衾抬眸,凤目平静清凉的看着玄清玉。
玄清玉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慌乱地摇摇头。
“下去吧!记得将这些东西准备好送过来!”玄衾对着小琉璃摆摆手,转眸看着玄清玉,淡淡开口:“这里是尘封行宫,不是离南。少了东西,难以对尘封交待。我们如今来者是客,一切要仔细,丢了我离南国风度,可是不好。”
话落,见玄清玉惨白的小脸,又淡淡凝眉:“清玉可是明白?”
“皇兄教训得是,清玉明白了。”玄清玉立即点头。她是聪明人,知道太子皇兄知道她的小把戏,不点破而已。对玄衾的敬畏和怕意又加深了一层。
“你明白就好!”玄衾点点头,看着玄清玉,温和地开口:“坐吧!”
玄清玉轻声应了一声,僵硬地迈动脚步,坐在了玄衾对面。低着头不敢抬起。
玄衾看着玄清玉,半响,才缓缓开口:“清玉可是想听听你走后在寿宴上可又发生了何事?”
玄清玉低着的头顿对抬起,看着玄衾,急迫地开口:“太子皇兄,可是季王他答应了和亲是么?”
玄衾摇摇头,玄清玉心中一慌,只听玄衾轻飘飘吐口:“季王拒不联姻娶你,被墨帝打入了刑部天牢。”
玄清玉顿时一震,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灰色。他真的不娶她么?宁愿被打入天牢也不娶她?心口闷闷地几欲窒息。
“清玉可是知道原因?为何尘离季突然变卦?”玄衾凤目深邃地看着她几乎变成灰色的脸,低调的声音带着一抹暗沉。
玄清玉身子再次一颤,几乎是反射性地摇头。
玄衾不语,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玄清玉只感觉头上一把刀架着,喘不过来。但依然摇头:“清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得挺好的,今日我们一起逛桂树园,我也和他提了此事,他当时也是说只娶我的,还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特意给我弄了的,谁知道……谁知道……”
玄清玉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袖中的手死死地拽紧。
玄衾看着玄清玉,凤目清凉深邃,抿唇不语。似乎透过一双凤目可以看到她的内心惶恐惧怕和害怕失去以及极力掩饰等多种情绪。
半响,淡淡一笑:“不知道原因也没关系,你明日去天牢探视尘离季,亲自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玄清玉一惊,突地抬头:“皇兄……”
“好啦,天色也晚了,你也无须伤心,你要记住你是我离南的公主。任何人也是不能欺负的,就行了!”
玄衾摆摆手,打断玄清玉的话,缓缓起身,抬步走了出去,淡淡的声音飘出身后:“夜了,早些休息吧!”
“是!”玄清玉顿时住了口,立即起身,对着玄衾的背影一福:“送太子皇兄!”
“恭送太子殿下!”外面宫女太监嬷嬷众人一见玄衾出来,跪着的身子头垂得更低。
玄清玉一直紧张地站着看着窗外,直到玄衾的身影离开好半响,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感觉心底层层的寒意往外冒。
“还不滚!”玄清玉对着床底下怒斥。
鸣翠忍着泪,从床底下爬出来。整张脸肿的都看不出来模样了,身子都被那些打碎的东西划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
玄清玉看着鸣翠的样子,心底顿时舒服了许多。坐着的身子不动,嫌恶地摆手:“滚下去给自己收拾了,要让皇兄看到你的样子,仔细你的皮!”
“是,公主!”鸣翠立即跑了出去。
外面的人一见鸣翠出来,都齐齐地掩住嘴看着她,有两个好心的婢女连忙跟着鸣翠帮着她下去处理伤口了。
“滚进来两个人,侍候我沐浴!”玄清玉站起身,对着外面轻喝了一句,走进了屏风后。有两个婢女立即进来,面带怯意地走进了屏风后。
不出片刻,屏风后传来水声。
玄清玉看着自己凝脂矫柔的肌肤,就凭这副身子,尘离季如何能弃了她?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明日在天牢内,她便把自己交给尘离季。就不信美色当前,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即便他不收回心,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想不娶她都不成。
玄清玉暗暗地算计起来,一双美眸都是势在必得的光,就像是一匹狼盯住了猎物一般,哗哗冒着火花,竟是忘了找侍候她的两个婢女的麻烦。
沐浴过后,玄清玉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挥退了婢女,熄了灯。很快地就安歇了。
直到玄清玉安歇,整个公主寝殿内外侍候的人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
玄衾走出了玄清玉的寝宫,脚步在寝殿门口停顿了片刻。须臾,回身目光看向玄清玉的寝殿,嘴角勾起一抹清寒凉薄的弧度,只是一眼,便抬步向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小琉璃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主子,想着这回估计又要在尘封待一阵子了。他都有些想家了。不过看主子神色,想必接下来会有很多好戏足够缭乱他的眼。本来照往常一到入夜他就犯困,可是如今这样一想,半丝因意也无,相反倒是精神了起来。
还没走进寝室,流星身影飘身而落,立在玄衾身后:“主子!”
“嗯!”玄衾停住脚步,看着流星。
“禀主子,主子走后,洛太子和尘封皇帝又提了娶若雨公主为太子妃之事,墨帝并未答复,洛太子表态说等候处理完尘封和离南之事,再行商议此事。”流星躬身道。
“嗯”玄衾点点头,面色没有任何表情。
流星看了一眼主子神色,想着主子一定最想听的是若雨公主之事,立即又道:“洛太子和风公子都提出要送若雨公主回府,墨帝允了。但是在宫门口若雨公主拒绝了二人。后来枫溪长公主赶来上了若雨公主的马车,二人一同回侯府。洛太子独自回了风承行宫,风公子…风公子并没有真正回去,而是藏身在了若雨公主的马车下,一同随行了一段时间才离去……”
玄衾清淡的面色依然没有表情,淡淡地听着。
流星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又道:“若雨公主的马车入了侯府,直接赶去了清幽阁。若雨公主和云歆公主再未出来,似乎是……似乎是睡在了车里。”
话落,流星看着玄衾,玄衾长长的睫毛轻闪了一下,点点头,声音低沉:“还有何事?”
“墨帝去了天牢,季王似乎重伤昏迷,太医院的太医被叫去里面就诊,再未曾出来。天牢内防守固若金汤。掌管刑部的一位大臣也住进了天牢,其它的属下也再未探出来。”流星立即道。
玄衾点点头,不语。凤目抬起,向着侯府方向看去,那边夜色正浓。白玉的容颜在夜色中幻灭不清。她今日那般的耀眼,精彩绝艳,态度也很明显,唉!他有些头疼,这丫头真是油盐不进,他要如何做才能使得她靠近自己?回想起那日俩人的独处,他微微挑眉。或许,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流星和小琉璃立在一旁,青霄也歪着头看着他不敢随意偷听他的心声。大家都不敢吭声,但是都齐齐想着主子再不动手,若雨公主可就要被风公子给抢走了。女人就是要抢的。不过二人一宠有了上次风公子宿在若雨公主房内的先例,主子都不动手,这次马车偷听,自然也是不动手的。
二人对玄衾不抱什么希望。
许久,玄衾收回视线,对着流星吩咐:“去侯府,说今日时间正好,问她可否愿意解除封印。如果愿意,便带她来行宫。”或许,是时候真容相见了!
流星顿时惊喜,主子总算出手了。立即躬身应声:“是!”
话音未落,人已经向着侯府飞了去。
“主子,奴才去请寥空大师和智觉大师?”小琉璃也是一喜。主子给若雨公主解除封印的话,那么风公子便得逞不了了。
“不急!”玄衾摇摇头,目光再次看向侯府方向,黑色的锦袍在秋风下瑟瑟而响,长身玉立的身躯如苍柏松竹,被雾色嵌上了一层苍苍浓郁之色,容颜依旧忽幻忽灭。
小琉璃疑惑地看着主子,想着必有用意。凭借主子如此英明神武,一定能夺回若雨公主的芳心的。青霄也歪着头看着侯府方向。
“你先下去准备一下!青霄留下!”他看向小琉璃。
“是,主子!”小琉璃高兴离去。
青霄到底是和他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好多年的兽宠,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道:“主子要露馅了?”
“嗯”他淡淡道。若是再不以真容,他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到她?总不能一直以徒弟玄衾的这个身份吧!
“你护法!”他道。
“是!”青霄很高兴,总算可以再见到主子的真容了。
玄衾掐了一道法诀,转瞬间消失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