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皇爷啊?好久不见了呢,苏小灵.....还好吗?”谭辛只是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继续一勾一拨弹着古筝,表情淡然,仿佛胡柚的出现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变化。
“难道你不先问问,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道门兵人找我干什么,难道是聊天?你们道家杀了雨姬,我还没讨个说法呢,你倒先找上门来了。”语气中有些冷意。
“雨姬的事情......不是我下的命令。”胡柚本不想解释,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没必要背这个黑锅。
“不管怎样,你这个盟主都脱不了干系。不过逝者往矣,我还是对苏小灵比较感兴趣。”谭辛似笑非笑,仿佛故意刺激他一般。
“我本来也不想杀你,可我不得不承认,你算是我的对手,只要把你杀了,才没人阻挡我和她在一起。”
无疑,胡柚还是被这番话惹得有些怒气,手心里已是一股火焰环绕。至少表面上苏小灵已经是他的王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呵呵,人人都说,我是千古奇妖,今天就用你这个道门兵人,来试试我的实力吧。”说话间,琴弦中已是有寒气凝聚而成,随着一次挥臂拨动,三指寒凌破空而出,疾风掠影,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呼啸而去。中间掠过的湖面,表层都是分做了两半,并且有隐隐结冰的现象,如若冰渠。
胡柚也是瞳孔一缩,没想到随手一招便是如此地凌厉逼人,不过自然也还不足以将他镇摄。他翻转手间带着炙热的火焰一拳轰出,火焰气息把冰凌碎裂成雪花,在湖面上飘落,甚为雅观。
“还不赖。”谭辛冷笑。
“你也不错,没想到受了重伤还能有如此妖力。”胡柚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天象如此,根本就看不到他气息有何虚弱的表现。
“那么下面该我了.......”胡柚知道他不容小觑,也没打算谦让,一套拳法架势摆开,在他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把道家八卦仪,“龙影拳!”八卦旋转,先是一声龙吟,虎啸山川,然后一条龙影串啸而出,气吞天地,带着张牙舞爪的龙威,向谭辛的方向席卷而去。
途过湖面,西湖水翻腾喷薄而出,形成一道道水柱,还带着许多倍蒸发的热气笼罩周身,使得龙影在一阵雾气中更加的神秘,不出几秒便到了谭辛的眼前,而谭辛只是咧嘴一笑,淡定从容,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
“轰!!!”热浪向四周散发开来。
爆炸的中心升腾起一股股浓浓的烟雾,过了许久才逐渐散开,先呈现出来的是一个柳树的影子,此刻柳树与爆炸前相比,只是少了些许树叶,其它的倒是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所有的攻击都被谭辛完全抵挡下来了,这令胡柚有些汗颜,这已经是自己八成的力量了。
人影逐渐从浓雾中走出,与之前想象的那般优雅,白袍好几处都被灼穿,一股浓浓的焦味散发而出,束着发也是散乱而开,有些飘逸,左额头处还流出了不少的血。背后的凤凰花树,受余波波及,也是散落一地。
谭辛轻轻捋了捋自己的有些白鬓的发丝,轻叹了口气,“唉,发型都乱了......”
随后喉咙一甜,从胸膛上升腾而起的剧痛,让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单膝着地。当谭辛重新站起来后,轻擦了擦唇角,有点冷魅地笑了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听说你为了救小灵子用了道元一剑,这一拳就算我还你的了。”
原来他刚才就在龙影拳攻击到他的一瞬间,又把手缩了回去,用身体抵抗着这一击。
“你是说......”胡柚很快就想明白了问题的所在,本来只是以为谭辛只是因为之前受了重伤,所以才会被这一击击溃,却没想到......
“少瞧不起人了!”胡柚的瞳孔瞬间冰冷浓聚,为什么他跟小灵这么相像,为什么都拒绝他的付出,想到相像这个词,他更是莫名地愤怒。
他一跃而起,凌空拔剑,降落湖面几步蜻蜓点水后,再次一次纵跃,火光的金剑向着谭辛的面门砍去。这一系列动作几乎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比之前的龙影拳要快上几分。
“也到了露露真身的时候了。”谭辛一个转身,原地升腾起浓厚如液体般的冰雾,然后一把银光闪闪的刀从冰雾中拔升而起,随后凝聚着寒光,向着那近在咫尺的剑格挡而去。仔细一看,也像是有着一道谭辛人像的虚影,在操控着刀。
“砰!!!”交碰的冰火剑刀炸响了整片天空,余波几乎撕裂了周围的一切,包括百丈外的房子都是轰然倒塌,湖面更是持续不断地喷涌而出,经久不息。胡柚早就吩咐段七把附近的人都驱散了,所以此刻倒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僵持了十余秒,两人才同时借着对方的力量各自后退了几米。空中一边散落着火焰,落到湖面才被熄灭,一边散落着霜雪,落到湖面被融化。
胡柚的唇角也是渗出了血迹,手臂更是如同碎裂了一般,鲜血淋漓,刚才那番震荡,可是把他筋脉都震断了不少。
而谭辛本体便是一把刀,肉体强横,倒是好了不少,可是之前平白挨了那一记龙影拳,此刻也是好不了多少。
“再来!”胡柚倒是血性不减,反而更激荡起了他的战意。
很久没试过这么倾尽全力,淋漓尽致地大干一场了,记得自己上一次全力动手还是在十年前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只有十五岁,父亲要去讨伐叛军,他跟父亲来了一场战前比斗,却没料想,那次是自己最后一次跟父亲见面了。
“来就来,谁怕谁?”谭辛也是来了兴致,他跟胡柚有一样的想法,找个人不遗余力地全力打一场。尽管许多年来,他更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可是自己既然拥有这份力量,自然想找个对手了,证明它存在的价值,高手的寂寞。
天空中一对红蓝色的光圈再次碰撞在一次,只是这次碰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力,显然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可他们却是在空中互相对砍,短短十数秒,电光火石间已经走了不下百招。两人从迅影中脱离而出时,已经气喘吁吁,胡柚按插着剑柄,谭辛也恢复了人体模样。
“真没想到,你受重伤还能这么强,我也许应该承认,如果你没有受伤,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你也不必太过谦虚,你也不是还留有后手吗?”谭辛说的后手是道门兵人独特道法,可以将自身全部力量以及吸收周围万物的灵气化为一招—道元一剑,可以清除任何邪物。所以天下妖邪对道门兵人无不闻风丧胆。
“哈哈哈,我怕现在自己施展不出来呢。”胡柚算是半开玩笑,半真实地说了一个本来不该说的秘密。事实上胡柚的确没有十足的信心,因为这对道心的考验是非常大的。如果是以前他有九成的把握,可是如今,自己的道心也许动摇了。那天在密室,那个道义会攻击他的神识,就是因为他的道心已经乱了。
“你这么诚实我该夸赞你吗?”谭辛还是没想到胡柚能在敌人面前说出这个秘密。
“无妨,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我想以你现在的状态估计也杀不了我。”胡柚有些无所谓地轻描淡写。
“为什么?”谭辛之前就感觉到,胡柚的攻击虽然凌厉,却是没有掺杂多少杀意在里面,和他的想法一样呢。可是他是为什么,无论是道妖不两合,还是他洛王世代忠心,又或者说算他一个情敌,他都有充分的理由杀自己。
“没有为什么......”是的,他本来的确想杀了谭辛,这样苏小灵就属于自己了,可是那天苏小灵的表现,让他知道他是有多么的愚蠢,他并不伟大,很多时候想将她据为己有,只是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看到苏小灵难过,无所谓爱情不爱请,这只是一个算法题,一个人难过,总好过两个人吧。
“小灵?”谭辛此刻躺卧了下来,叼着甘草,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天空,天空仿佛浮现着苏小灵那俏皮可爱的脸蛋。
“曾经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或许会选择即使与世界为敌也要和她在一起,可是你给了更好的选择,我想我不能那么自私。”谭辛的眼角闪过一抹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