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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控场

天澜笔录 子慕凌兮 3689 2026-03-30 03:30

  县尉先低了头,他身后官兵和捕快们左看右看,大部分都跟着低头了。但也有人喊道:“县尉,不可中了此女诡计!那日我等随申都尉上山追捕陈贼,陈贼分明已经落网,却被此女以妖术抢走!”

  县尉看向叶臻:“可有此事?”

  叶臻确实绕不开这一节,解释道:“本官早知申伯益与南疆串通一气,如何能由他带走陈贼?奈何当日身边仅有一二亲卫,寡不敌众,方才略施计谋。”

  县尉皱眉:“那陈贼今又何在?”

  说起这个叶臻就来气,又不能说是被神殿带走了。她正思考着编点什么,就见巷子尽头有一支人马赶来,顿时松了口气,笑说:“县尉,我的人证来了。”

  官兵和百姓之中,已有不少人认出阿弥还有知县的家眷,不由低呼出声。

  县尉瞥见申伯益脸色,心里有数了。

  阿弥跑上前,对县尉施了一礼,而后径直走向叶臻,跪下时竟眼含热泪:“都尉,属下等到您了。”

  叶臻知道她是江雨心的亲兵,心下对她十分感激,“快起来。”

  阿弥站定,而后转身面向人群,大声道:“诸位都认得我,我是佟都尉手下的阿弥。我家都尉忍辱负重多年,只为揭露逆党罪行,实不该蒙此不白之冤!”

  人群中响起了小声的议论,还有十分直接的嘘声。

  县尉沉吟不语。佟风华是陈崇绪的情妇,这是崖州县人尽皆知的秘密。要说叶臻是被诬陷的他还能相信,说佟风华忍辱负重就太扯了。

  叶臻暗暗啧了一声。原本江雨心逃出生天,佟风华这身份是好是坏已不重要,只是阿弥不知这些,约莫是太心系佟风华,着急为其正名,反倒带偏了重点。

  “阿弥,去将陈霖带来。”叶臻只得出声,又打了个手势,影卫上前来将申伯益压了下去。她收刀入鞘,摆出了姿态,道:“县尉,此处并非公堂,到底不成体统。不如大家都挪去县衙,仔细分说,也可请知县对质。”

  其实自叶臻亮出鱼符,事情就已经很清楚了,但公堂还是要上的。一群人于是前呼后拥去了县衙。

  知县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垂头丧气,欲哭无泪。他真是蠢透了,直到家眷被挟持,他被长枪指着脑袋将知县大印移交,他才看出申伯益不是个好东西。可他是新上任不久的流官,在本地没有自己的势力,被软禁县衙之中,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县尉那个刚正不阿的,竟还带捕快们跟着去了。这崖州失陷事小,镇南关还打着仗呢,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就是千古罪人!

  听得前衙动静,知县立马竖起了耳朵。只见县丞跌跌撞撞跑进来,喜极而泣:“县尊,夫人他们回来了!申伯益是被绑着回来的!”

  “真的?!”知县又惊又喜,“怎么回事?何人所为?”

  县丞挠了挠头,道:“说是什么淮西府的果毅都尉。黄县尉就跟在她身边。”

  知县听得又是都尉,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暗道自己不会刚出虎穴又要入狼窝吧?正踌躇不定时,只见一面生的侍卫模样的人落在他二人面前,微微低头道:“我家都尉请知县上堂。”

  知县战战兢兢,跟着侍卫往前衙走去,险些忘了这是自己的地盘。到了公堂,却见那侍卫口中的都尉只与自己女儿一般年纪,不由十分诧异。但见她通身气度尊贵,手中提着申伯益的长枪颇有威势,不知为何心便安定下来,端正地行了个礼,请叶臻上座。

  叶臻没有推辞,在堂上坐定,另让人搬来椅子让知县坐在下首。

  知县的家眷得叶臻示意,当即跑到知县身边,小声啜泣。知县轻声安慰一番,起身拜道:“还请上官明断。”

  苏冉站在叶臻身后,再度亮了鱼符。

  叶臻朗声道:“本官为淮西府果毅都尉君寒,御封五品宁远将军。此案本不应由本官异地越权,只因兹事体大,不得不为。事后需报送州府,以全章程。”

  影卫站在主簿身后,见他把这些话如实记录了,朝叶臻点了点头。

  叶臻接着直言道:“申伯益绑架知县家眷,反诬本官清白,只因他私通南疆,欲把持崖州县,为其幕后之人效力。”西南局势要紧,她不想在别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倘若不是她现在人手不足,无法控制崖州局面,她根本不想花时间来县衙走这一趟。

  知县闻得此言,连连点头。有叶臻上座,他有了底气,质问申伯益时声音都大了:“你这逆贼,究竟与何人勾结?从实招来!”

  县衙外人声鼎沸。申伯益跪在院中,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叶臻暗暗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招的。不过审问他幕后之人并非眼下最要紧的事。

  既已上了公堂,便是过了明路,她总算不用顶着通缉犯的名头了。她让苏冉留在公堂之上代她镇场,让知县继续审申伯益,自己叫了阿弥到后院清静处。

  阿弥见了她,却是直接跪了下来,垂泪道:“宁远将军,求您一定要给我们都尉正名!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这些女兵,都是她救下来的,要不然,我们早被陈家人糟蹋了……”

  叶臻打断她:“你起来。”见阿弥仍旧倔强地跪着,她吁了口气说:“她是我亲小姨,我能不管她?”

  阿弥愣住了,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小姨救下你时,知道你这么爱哭么?”叶臻半开玩笑地说道,“她就没告诉你,她才不是什么佟风华?她可是上京城里的大小姐。”

  阿弥嗫嚅道:“倒是……倒是说过的。”

  “既如此,佟风华这个名字与陈崇绪一起烂掉有什么不好?”叶臻道,“她不叫佟风华,她有很好听的名字。她如今正在一个地方养伤,等她回来,你可以自己问她她是哪家的小姐。”

  她见阿弥仍旧跪着,只好将人强行拉起来,说:“你是她最器重的,她就没跟你交代过什么其他的事?比如陈霖?”

  阿弥沉默片刻,收起眼泪,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是属下一时糊涂了。都尉确有吩咐,若宁远将军到来,我等亲兵听凭将军调遣。至于陈霖,一并移交将军。”

  “好。那从今日起,你们先跟着我。”手里多了兵,叶臻十分满意,又道,“事有缓急,你可明白?倘若任由逆党把持崖州,联合周围诸县,恐西南危急。眼下并非论对错争名声的时候。”

  阿弥点头,神情坚毅,“属下明白。”

  “很好。”叶臻欣慰道,“我知你们有本事控制住崖州与周边的通信。我拿下申伯益的消息,两日之内不得传出,可能做到?”

  阿弥笃定道:“能。”

  安抚好阿弥,收拢了江雨心的部众,叶臻又召来县尉。

  县尉一来,没等叶臻说什么,他倒是先请罪了:“宁远将军,先前下官有眼无珠,受那奸人蒙骗,砸了……呃,弄坏了您的房子。还请您恕罪,下官这就派人去给您修整。”

  他说的是带捕快随申伯益搜查寒轩据点的事。

  “劳烦了。”叶臻和颜道,有人帮她修房子,那当然好了,“这倒不急,我找你来是有更重要的事。”

  县尉微怔,恭敬道:“将军只管吩咐。”

  “你和你麾下的捕快,武功如何?”叶臻却是问。

  县尉不知她问这个作甚,老实答道:“在崖州县内,应是没有对手的。不过比起折冲府的大人们,定是差远了。”

  叶臻一听,抚掌道:“来,同我过两招。”

  “啊?”县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瘦弱很多的女孩,垂头道,“不敢冒犯上官。”

  “这时候就不用客套了。”叶臻勾唇,背了右手在身后,“来。”

  这动作实在挑衅,县尉顿时被激起几分气性,道一声得罪,欺身便上。开始他还有几分散漫,随即发现自己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心下诧异,不由专注起来,使出了看家本领。

  叶臻心中也甚是诧异。她不主动出击,只是在格挡闪躲中试探他的底细,越看越是赞赏。

  这小小的崖州县,还真是藏龙卧虎。

  待试得差不多,她身形虚晃轻巧绕过他的攻势,闪身到他身后,不轻不重一掌推出。

  县尉往前冲了几步站稳了,回身抱拳,眸中更多几分尊敬:“下官武艺不精,承蒙将军赐教。”

  “你武艺很好,折冲府也没几人是你对手。”叶臻看着他道,“身为县尉,想必你对如今镇南关和平章府之局势了解一二。我欲调你和麾下捕手随我前去邻县,你可愿意?”

  县尉快人快语:“可是要攻占县衙,如申伯益当日那般?”他自知失言,连忙道:“下官胡言。”

  “你说的倒也不错。”叶臻笑了下,“如你所言,一个不慎是要掉脑袋的。可你若信得过我,此事一成,论功行赏少不得你。”

  “下官愿意。”县尉当即道。他暗骂自己真是吃多了酒胡咧咧,这位都尉一看便是人中龙凤,正气凛然,自己怎能将她和申伯益一般论道?亏得是人家不计较。

  “还未请教,县尉如何称呼?”叶臻笑问。

  “下官姓黄,表字正则。”县尉拱手道。

  “好字。”叶臻赞了一声,接着道,“你且去问麾下捕手意愿,此行危险,若不愿意,切莫强求。今晚戌时正,县衙前点齐人马,随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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